时空之屋在震颤。
程墨的指尖刚触及墙壁,整座建筑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雕花木门在无形的压力下崩裂,悬挂的星轨仪突然加速旋转,金属轴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胸口的时空印记烫得惊人,皮肤上已经浮现出焦痕。
这是......
话音未落,无数时空裂隙在屋内绽开。每一道裂隙中都倒映着不同的世界碎片:燃烧的宫殿、冰封的海洋、支离破碎的星空。硫磺味浓得化为金色雾霭,在地面凝结成细小的结晶。
烛龙从万千碎片中缓步走出。
她赤足踏在结晶地面上,每一步都让时空之屋的结构发生微妙扭曲。暗红襦裙上的龙纹游动起来,金线刺绣在昏暗的室内自行发光。当那双异色瞳孔锁定程墨时,他感觉有滚烫的金属烙在灵魂上。
凡人。声音直接在颅骨内震荡,你身上有终焉的气息。
程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身体在本能地预警——这是蝼蚁面对天灾时的原始恐惧。但他强迫自己抬头,直视那双蕴含着日月轮转的眼睛。
您就是烛九阴?
程墨的语气让神明微微眯起眼睛。左眼的炽白光芒突然暴涨,程墨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诞的形状。他闻到自己发梢烧焦的味道。
老蜥蜴,注意你的言辞。
清冷的童音从头顶传来。织命不知何时悬在穹顶,八根蛛腿刺入虚空,将整个屋顶撕开一道裂口。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她周身形成璀璨的星环。
烛龙的红裙突然无风自动:幼体也敢......
银光炸裂。
织命的完全体在光芒中显现。八根横贯虚空的蛛腿每根都有殿柱粗细,表面覆盖着不断生灭的时空符文。她的面容笼罩在星雾之后,唯有发间银梭清晰可见,尖端滴落的不是毒液,而是凝固的时间碎片。
程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织命——不再是趴在他头顶的小蜘蛛,而是令诸天震颤的终焉之蛛。她展开本体的瞬间,时空之屋的墙壁开始虚化,砖石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流。
时空放逐。
随着织命冰冷的声音,烛龙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而是那片空间被整个切除,露出漆黑的空间底层。上古神明猝不及防地下坠,龙角与虚空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烛龙在半空扭转身形。赤金鳞片片片竖起,试图发动天赋虚空行走。但当她撕裂空间时,却发现每个裂隙里都站着另一个织命——过去、现在、未来的终焉之蛛同时封锁了所有维度。
在我的网里,时间线是闭环的。
万千蛛丝从虚空中浮现,每一根都缠绕着不同的法则。有根银丝特别显眼,上面串着无数微型时钟,正是烛龙最倚仗的时间权柄。织命轻轻拨动这根丝线,烛龙立刻发出痛苦的闷哼——她的左眼突然黯淡如风中残烛。
程墨看得真切。那些蛛丝根本不是实体,而是具象化的宇宙规律。织命此刻就像操控木偶的戏师,而高高在上的神明成了她掌中玩物。
住手!烛龙第一次失态地怒吼,龙角迸发出耀眼金芒,万法归......
嘘——织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言出法随。
烛龙的嘴唇被无形力量封住,连思维都出现短暂停滞。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烙印在时间长河的真灵正在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拉扯。这不是普通的封印,而是从根本上否定烛九阴这个存在的终极抹除。
织命的本体微微前倾。星雾散去,露出她此刻的面容——依然是少女模样,但眼中流转的星河让程墨都感到陌生。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烛龙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