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谢无妄布下的结界之上,漾开一片朦胧而冰冷的辉光。云昭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那株永不凋谢的玉兰树上,又似乎穿透了这一切,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殿内灵气氤氲,温暖如春,各式珍奇玩物、道法典籍一应俱全,连熏香都是最上等的宁神静心之物。谢无妄将一切她能想到、想不到的都送到了她面前,唯独,收走了她的自由。
这是一座用极致温柔和偏执编织的囚笼。
距离那场撕破所有伪装的争吵,已经过去了三日。这三日,谢无妄未曾现身,但云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无处不在的神念,如同最细致的蛛网,笼罩着殿宇的每一个角落,时刻捕捉着她最细微的呼吸与灵力波动。他没有再恶言相向,甚至没有一句质问,只是用这种密不透风的方式,宣告着他的所有权和绝不放手。
她端起手边微凉的灵茶,浅浅啜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不能再等下去了。玄石长老的阴影、前世真相的谜团,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她被困在此地,如同被折断了羽翼的鸟,只能眼睁睁看着阴谋继续酝酿。谢无妄的心魔已深,他的“保护”迟早会彻底吞噬掉她查明真相、掌握自己命运的可能。
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云昭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逃离,必须逃离。而机会,就在谢无妄最大的弱点——他的心魔本身。
这几日的“顺从”与“静思”,并非全然伪装。她一直在观察,在推演。谢无妄的神念强大无比,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心魔并非受他完全掌控,它更像一个独立而躁动的意识,会因特定的情绪而剧烈波动。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她需要主动引动谢无妄的心魔,在那神念因主人内心剧烈震荡而出现细微滞涩的瞬间,利用她早已准备好的手段,破开结界一线,远遁千里。
这其中风险极大,若谢无妄压制住心魔,她将无所遁形;若心魔彻底失控,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智取是唯一的生路。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封湖面。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取过谢无妄赠她的、蕴含着精纯灵力的墨锭,缓缓研磨。
墨香散开,她提起笔,却久久未落。并非犹豫,而是在心中反复勾勒那个最能刺痛谢无妄、直指他心魔核心的景象。最终,她笔走龙蛇,灵力灌注笔尖,不再是书写文字,而是在勾勒一幅画面——
一轮孤冷的残月下,陡峭的悬崖之巅,一个背影决绝的女子,正纵身跃下深渊。她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同破碎的蝶翼。而在悬崖边,一只男人的手奋力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了虚无的空气,和几缕破碎的月光。
画中没有任何署名,没有只言片语,但那场景,分明是她前世剜心献祭前,最后回望人间的定格。而那只未能抓住她的手,是她基于心魔幻境中的所见,对谢无妄内心最深遗憾的具象化。
这是一封无声的诀别信,用他最恐惧的画面,向他做最后的告别。
画作完成的那一刻,云昭能感觉到,笼罩在殿外的神念微微一颤,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有效!她不敢怠慢,立刻行动。
她从贴身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晦暗的珠子——【匿影珠】,这是她前世收集的保命之物,能极短时间内完美模拟周围环境气息,达成近乎“隐身”的效果,但对谢无妄这个级别的高手效果有限,必须配合其他手段。
同时,她双手结印,体内灵力以一种奇异而隐秘的路线运转,正是灵族不传之秘——【镜花水月】。此法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