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总是满脸堆笑,用一种无比诚恳、却又无比空洞的官僚辞令来应付。
“哎呀,安娜同志,你有所不知啊!”他皱着眉头,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名单上的同志,都是我们最优秀的战士!他们现在,都在最偏远的地区,执行着最艰巨、最重要的任务啊!”
“你看这个德米特里同志,他正在乌拉尔的深山里,带领青年突击队攻克一个新的矿区!那个地方,连电话线都没拉过去,联系非常困难!”
“还有伊万同志,他正在西伯利亚的原始森林里,组织垦荒队!我们已经派出了加急电报,但你也知道,西伯利亚……那鬼地方,信使骑马都要跑上一个星期!”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这些“英雄”的赞美,充满了对客观困难的无奈,将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当安娜将这些“困难”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保尔时,保尔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冷笑!
联系困难?
执行重要任务?
这套说辞,他太熟悉了!
这根本就是官僚系统最惯用、最无耻的拖延与隔离手段!
这番话的潜台词只有一个——
那些人,那些真正的布尔什维克,那些不愿意同流合污的钢铁战士,果然!全都被他们用“重要任务”的名义,排挤、流放到了最边缘、最艰苦、最没有话语权的地方!
他们,正在被这个系统,无情地遗忘!
好!
好得很!
既然你们不愿意去找,那我自己来!
保尔不再理会谢苗和他的那套官僚把戏。
他直接让安娜,拨通了那个直通军方的红色加密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几乎是秒接!
朱赫来那洪亮而有力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清晰地传来。
“保尔?怎么了?是不是那些混账东西又刁难你了?!”
“朱赫来,我的兄弟。”保尔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需要你帮我找几个人。”
他没有丝毫的废话,直接让安娜将那份名单,通过军用电台,一个字一个字地,传给了朱赫来元帅的副官!
电话那头,朱赫来听完,只回了两个字。
“等着!”
然后,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这就是战士的效率!这就是兄弟的信任!
与谢苗那虚伪的表演,形成了何等鲜明、何等讽刺的对比!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是让保尔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雷霆万钧!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仅仅是第二天!
距离保尔打出那个电话,甚至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朱赫来元帅那辆熟悉的黑色吉斯轿车,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停在了共青团中央的大楼前!
他甚至没有理会闻讯赶来、满脸谄媚笑容的谢苗,径直闯进了保尔的办公室!
“砰”的一声,一份文件被他重重地拍在了保尔面前的桌子上!
“你要的人,都在这里了!”
朱赫来拉过一张椅子,重重地坐下,那双虎目之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安娜连忙拿起那份文件,开始为保尔朗读。
而她每念出一个名字,朱赫来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