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地前行,步伐因方才的心力交瘁与佛魔对决而略显沉重。桑吉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澄澈明亮,仿佛经过那番般若智慧的洗礼,灵魂中的尘埃被尽数拂去,映照出更为通透的光明。影枭依旧警惕地巡视四周,双刃虽已归鞘,但整个人却像一张绷紧的弓,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他雷霆般的反击。阿娜尔紧紧跟随着桑吉,目光不时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庆幸。石磐牺牲带来的悲恸虽未消散,却已转化为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坚定的前行力量。
他们沿着山势向下,约莫行了几日,脚下的路径渐渐平缓,周遭的林木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参天的古松、苍劲的柏树取代了之前阴郁的杂木,树冠亭亭如盖,枝干虬结盘错,透着一种历经风霜的古朴与庄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木叶清香与泥土芬芳。
终于,当他们攀上一道缓坡,拨开最后一道遮挡视线的藤蔓与枝叶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宏大壮阔得令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仿佛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一道无形的、却无比清晰的界限似乎横亘于此。身后雁门山脉的险峻、奇诡、阴郁、肃杀骤然被隔绝在外,如同褪色的背景。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根本无法用寻常言语去形容的天地圣境。
天,是高远得令人心颤的蔚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云,仿佛一块无瑕的琉璃穹顶,倒扣在无尽的山峦之上。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却并不炙热,而是带着一种温暖、明亮、充满生机的力量,将万物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
地,是连绵起伏、浩瀚无边的峰峦之海。无数山岳如同大地的脊梁,巍然耸立,又似一朵于天地初开时便已绽放的巨型青莲,花瓣层层叠叠,拱卫着中央几座尤为雄伟挺拔的主峰。那些山峰的轮廓并非尖锐嶙峋,而是圆润雄浑,充满了沉稳、博大、包容的力量感。山体之上,覆盖着浓密苍翠的植被,时值深秋,墨绿的松柏、金黄的桦杨、绯红的枫槭、以及诸多叫不出名字的灌木野草,交织出一幅绚烂无比、色彩磅礴的巨幅织锦,从脚下一直铺陈到视线的尽头,在阳光下闪烁着生命最辉煌的色彩。
山间,有乳白色的云雾缭绕。它们绝非雁门山中那等湿冷污浊的瘴气,而是轻盈、洁白、充满灵性的烟岚仙霭。它们时而如薄纱漫卷,柔情地缠绕在山腰,为雄浑的山体系上一条飘逸的玉带;时而如瀑流倾泻,无声地填满深邃的幽谷,化作一片波涛起伏的云海;时而又被高空的天风撕扯成缕缕丝带,悠然飘向湛蓝的天穹,渐渐淡去形迹。阳光热情地穿透云隙,形成一道道清晰可见、纯粹由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光柱,如同连接天与地的神圣阶梯,又似诸佛菩萨垂怜世间而投下的目光,庄严、圣洁、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顶礼膜拜。
空气清冷,却纯净得难以置信。深深吸入一口,那股冰凉甘冽的气息瞬间沁入肺腑,仿佛能涤荡尽身体里积存的所有浊气、疲惫、以及过往厮杀留下的血腥与戾气,只留下通体的舒泰与清明。这空气中蕴含着松柏的冷香、苔藓的湿润、野花的淡雅、岩壁的矿物气息,以及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精微、难以言喻却切实可感的能量,那是一种宁静、博大、温暖而威严的磁场,包容滋养着万物,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意志。行走其间,身心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宁、舒展、敬畏,甚至有一种游子终于归家般的感动与悸动。
这里的声响也构成了和谐的天籁。风掠过松林,掀起阵阵松涛,低沉而雄浑,如同无数高僧在低声诵经;清澈的山溪在谷涧跳跃奔流,淙淙作响,似妙龄天女拨动琵琶;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清脆地鸣叫,彼此应和,活泼而充满生机。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浑然天成,谱成一曲远离尘嚣、祥和静谧、却又充满生命力量的天然梵呗,抚慰着旅人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