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闻和护院老刘回到宅邸。
他换上了一套僧服,思考了一会后便独自穿过三道月洞门,绕过假山鱼池,来到后园的佛堂。
李如闻的佛堂是他平时修佛和独处的地方,很少有人会来打扰,下人们没有吩咐也不会到这个后院。
推开沉重的木门,佛堂内烛火通明。
李如闻没有立刻去开暗室的门。走到一尊佛像前跪下,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表面虔诚,心中却翻江倒海。
斋醮法会上那些异象,虚清道长吐血后退的画面,还有天机盘指向浑河北岸的光柱……一幕幕在脑中闪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佛祖保佑。”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佛堂里回荡,“弟子李如闻,一生信佛向善,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可如今……”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如今形势所迫,不得不行险招。金佛乃佛门至宝,弟子所做一切,皆是为护持佛法正义,……”
烛火噼啪作响,佛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那双慈悲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看透他所有伪装。
他内心在极力说服自己:图登师徒虽为藏传佛教弟子,但盗取金佛,本就是逆天行道。他李如闻将金佛夺下,虽然愧对曾经漠南的恩人,但是也是为了佛法正义而为之。至于图登师徒……若是他们识相,交出金佛自行离开,他还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若是不识相……
李如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已经安排老刘,叫他安排几个人准备好手榴弹和手枪。如果暗室内的人跟他翻脸,他就将强行炸掉佛堂下的暗室,制造塌方假象,自己再受点“轻伤”,告诉何箴,图登师徒强行突围,打伤他后逃走。至于金佛……就说被他们带走了。
这个计划漏洞百出。何箴不是傻子,郑少真更是精明过人,只要稍加调查,就会发现问题。但李如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带着金佛离开盛京,远走高飞。
去上海?去香港?去美国?
这些念头在脑中疯狂转动,李如闻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佛祖,若弟子此举有违佛法,愿受一切业报。”他最后叩了三个头,站起身,眼神已恢复坚定。
转身走到佛像左侧,在经幡后的墙面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用力按下,砖块内陷,墙上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暗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昏暗的油灯光从下方透出,隐约传来低沉的诵经声。
李如闻整了整僧服,迈步走了进去。
暗室内,气氛凝重如铁。墙面上画着密宗唐卡,有怖畏金刚、大黑天等护法神,在摇曳的灯光中,那些狰狞的面孔仿佛活了过来。
图登盘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阖,手中乌黑念珠缓缓捻动。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脖颈布满细密的汗珠,僧袍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今日午时那场与虚清道长的隔空较量,消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当时他正在加固金佛封印,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探测力量从天而降,直指密室。那力量中正平和,却又无孔不入,竟穿透了他布下的三层结界,触及到金佛本体。
金佛感应到外力,瞬间佛光大盛。被压制多日的千年愿力如洪水决堤,疯狂冲击着封印。黑布包裹的箱子剧烈震动,暗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迸射而出,整个密室被照得如同白昼。
图登大惊,立即结大黑天印,诵护法神咒,强行压制。但那探测力量源源不断,与金佛里应外合,封印几欲破碎。他不得不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加持,才勉强稳住。
这场较量持续了足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