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着苍玄走出青云观三里地时,天已大亮。晨雾散尽,山间的露水被阳光晒得蒸发,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阿凝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兽皮地图,展开铺在路边的青石上,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妖界边界”字样:“从这里往西北走,再过两百里就是妖界边界,穿过边界后走五日,就能看到魔界的黑岩门。”
赵二郎把苍玄往马车上一推,苍玄被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着粗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睛里满是怨毒。赵二郎拍了拍手上的灰,瞪了他一眼:“老实点!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在这山里喂狼!”说着他从马车上翻出块粗布,盖在苍玄身上,挡住阳光——倒不是心疼他,是怕苍玄的白袍在阳光下太显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澈坐在马车前面,手里攥着缰绳,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马车是从镇上的刘老汉家借的,老马性子温顺,走得很稳。他摸了摸怀里的影纹佩,玉佩贴着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忆魂池里看到的墨渊——那个穿着黑袍、握着黑剑的男人,是他的父亲。他忍不住问阿凝:“阿凝,我爹在魔界的时候,是不是很厉害?”
阿凝坐在他旁边,银铃放在腿上,听到这话,浅灰色的眼睛柔和了些:“墨渊是影纹部百年难遇的天才,十五岁就能用影术困住噬魂部的长老,二十岁继承少主之位,还牵头和鬼界、妖界签订了互助协议。那时候六界虽然不算太平,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破坏平衡。”
“这么厉害?”赵二郎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麦饼,“那他怎么会被苍玄欺负?”
“不是欺负。”阿凝摇摇头,声音低了些,“苍玄当时是神界的‘净化使’,表面上是来魔界‘交流’,暗地里却偷偷收集魔界的魂魄,用来试验净化力。墨渊发现后,本想公开他的阴谋,可苍玄提前告了黑状,说墨渊‘意图谋反’,神界派了神兵来镇压。墨渊为了不让魔界内战,只能带着灵儿逃到人界。”
阿澈攥紧了影纹佩,指节泛白。原来父亲不是打不过苍玄,是为了保护魔界才选择退让。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自豪感,又有些酸涩——如果当时神界有人愿意相信父亲,是不是爹娘就不会死?
接下来的四天,他们都在赶路。白天怕遇到路人,就绕着村镇走,晚上找破庙歇脚。赵二郎的伤还没好透,阿澈每天都会用噬魂丝帮他吸走体内残留的净化力,看着赵二郎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阿澈也松了口气。苍玄倒是老实了不少,大概是知道反抗没用,每天除了吃饭喝水,就缩在马车角落,像块没生气的石头。
第五天午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妖界边界的标志——一片连绵的紫雾。紫雾笼罩着前方的山林,从雾里隐约能看到高大的树木,树枝上缠着紫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碗口大的紫花,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香味。
“这就是迷魂花。”阿凝提醒道,“别闻这香味,闻多了会产生幻觉,还会被藤蔓缠住。”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三个黑色的香囊,分给阿澈和赵二郎,“这里面装的是鬼界的‘醒魂草’,能挡住迷魂花的香味。”
阿澈接过香囊,挂在脖子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鼻腔钻进去,瞬间驱散了鼻尖的花香。他们刚走进紫雾范围,就听到“哗啦”一声,旁边的树上突然跳下一个白色的身影,落在马车前。
是一只狐狸。通体雪白的毛,像撒了层碎雪,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每根尾巴尖都泛着淡淡的银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颗剔透的红宝石,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妖界的边界?”
赵二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你……你是妖怪?”
“我是妖界的九尾狐青璃。”狐狸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