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此银,或从丰年之地,或设常平仓,统一购粮,以保京师、边镇及灾荒之时的粮食供给,平抑粮价,防止奸商作乱!如此,‘折色’得其利,‘统购’防其弊,方为万全!”
鸿胪寺卿徐有贞也忙道:“正是!且此举若能成,海贸商税或可借鉴此‘统’字诀,增加岁入!”
顾介溪一番话,竟将清流提出的开源之策,轻描淡写地接了过去,并加以“完善”,瞬间夺走了倡议和解释权。沈砚清脸色有些发青,赵孟景眉头紧锁。皇帝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折色……统购统销……”皇帝手指轻叩御案,“听起来,倒是一套组合拳。顾阁老思虑周详。如此说来,卿等是赞同此策了?”
顾介溪躬身:“臣等皆为国谋,此等良策,自当赞同。只是,此乃关乎国计民生之重大变革,非能臣干吏主持,不可轻行。”
皇帝点头:“有理。那么,谁能负责此二策之推行?又该先在何处试行,以观成效?”
书房内再次安静。众人皆知,这既是烫手的山芋,也可能是天大的功劳,更是党派势力深入财政命脉的绝佳机会。
顾秉谦抢先出列:“父皇……咳,皇上,漕运事关重大,非熟知地方、通晓经济之臣不可。儿臣举荐……”
“皇上!”赵孟景打断他,“漕粮折色涉及东南赋税根本,主持者需清廉刚正,不畏权贵,臣举荐两江总督韩世襄……”
“韩总督虽清廉,然年事已高,且不精钱粮细务!”工部左侍郎陈文和突然出声,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皇上,臣以为,此策首重‘试行’,当选一漕运枢纽,漕粮重地,政务相对清明,且主官需有担当、通实务。臣闻,越州浙州知府姜恒,袭爵怀远侯,在地方颇有贤名,浙州漕粮事务繁杂,却历年完成无差。且其子姜忠灿,现任湖州长史,亦以干练著称。父子皆勋戚之后,忠谨可用。可否升调姜恒为漕运总督,委其全权,在扬州(运河枢纽)组建漕运衙门,主持‘漕粮折色’新政试行?另调姜忠灿为漕运使,专责‘统购统销’具体施行?父子同心,其利断金,或可收奇效。”
陈文和此言,看似公允,举荐的姜恒父子虽是勋贵后裔,但并非顾党核心,甚至因其家族没落,与清流也无深交,属于可用之“孤臣”。且将试行地放在远离两京、却又是运河咽喉的扬州,既避开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中心地带,又具备代表性。
顾介溪微微颔首,似乎赞同儿子的提议。清流这边,沈砚清和赵孟景快速交换眼神——姜恒父子名声尚可,且并非顾党嫡系,或许比顾党直接派人更能接受。关键是,陈文和提议将试行权从顾党积极争取的“主导”变成了“具体执行”,而“组建衙门”、“抽调官员”的权力,却留给了后续安排,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再提出更合适人选或强烈反对,便似下了决心。
“准奏。”皇帝道,“吕忠,拟旨。”
秉笔太监黄旺立刻上前,铺开空白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