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森村县长在这片贫瘠之地都能月月上供,充盈国库。
这等为大名分忧的人才,要是被杀了,水之国大名必然心痛不已。
“听明白了吗!林青,你杀了我,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只要你放了我,仓库里的金银,我分你一半,不,我全都给你!”
森村县长敛財无数,仓库中的財富足以让一个人衣食无忧的享受后半生。
他大口喘息,耳膜鼓鼓作响。
“说完了”林青问。
一百来名武士高举火把,赤红火光映照在林青脸上,又映照在悄悄观察的村民眼中。
帐房先生咽了口唾沫。
他算了一辈子帐,看了一辈子人心,却发现自己根本算不出林青下一步的动作,也看不透林青的想法。
“我——”
帐房先生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忽然,炙热、腥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流进了嘴里。
是血。
森村县长的血。
噗通。
一颗脑袋掉了下来。
一扇扇门窗后,亲眼见证的县城居民发出了一声声细微的惊呼。
那位只手遮天的县长大人,竟然……
死了!
一阵风呼啸而过,吹得武士们手中火把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人敢拔刀。
两位忍刀七人眾的尸体还没凉,没人会觉得自己比枇杷十藏、黑锄雷牙还要强。
林青手中那把巨大的刀,光是注视就感到了无可匹敌的压迫感,他们的武士刀与其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根牙籤。
森村县长的脑袋滴溜溜的滚到了帐房先生脚边,他想要捧起这颗头,可是腰怎么也弯不下去,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著森村县长的头,老泪。
“杀了我吧!林青,你乾脆也杀了我!”
帐房先生哭喊著,余光小心观察林青。
既然求饶没用,他索性反其道而行,只为了求得一丝生路。
林青自帐房先生身边走过:“留你一条命,把这颗脑袋保存好,交给下一任的县长,给他带一句话。”
“什、什么话”
“好自为之。”
帐房先生望著林青远去的背影,四个字在心中不断翻滚,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涌上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为一声沉沉嘆息。
好自为之
森村县长难道做错了吗
的確,他颁布了严苛的税法,可是……
他贪了吗
森村县长搜刮来的大部分钱都交给了大名。
从平民的角度,日子的確不好过,可是……
平民叫人吗
在权贵、忍者眼中,平民只不过是一群愚蠢的、能够生產粮食的牲畜罢了。
唯独眼前的林青,是把人,当成了人。
帐房先生双膝跪地,衝著林青远去的方向,深深低下了头。
“谢大人饶命,谢大人……”
“指点迷津。”
……
照美冥给两位忍刀七人眾收尸,又收起了两把断掉的忍刀后,在县长府邸的仓库中找到了林青。
他正从仓库中走出,手中拎著一袋蜜饯,自己吃了一个,又丟给等候在门口的马儿吃了一个。
照美冥上下打量,確认林青真的除了一袋蜜饯之外,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拿,不可思议的问:
“你不拿吗”
林青轻笑一声:“我跟你说了,我不缺钱。比起我,你更需要这笔钱吧”
照美冥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