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新装的大玻璃窗,照进郭龟腰那间不再昏暗的房子里。
桌子上,稀稀拉拉地堆着几十块大洋和一堆铜板。
这是昨晚的流水。
虽然比起种地那是强多了,但跟刚开张时日进斗金、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场面比起来。
简直就是腰斩,甚至可以说是膝盖斩。
“啪!”
郭龟腰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摔,一脸的晦气。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郭龟腰指着那一堆铜板,愤愤不平地骂道,“咱们辛辛苦苦操持着,又是装修又是买茶水,还得陪着笑脸。
结果呢?大头都让王昆拿走了!七成啊!”
“这也就算了,毕竟那是买命钱。
可他王昆倒好,收了钱不办事!不但不帮咱们拉客,还反过来限制咱们!”
“不许这个玩,不许那个玩!
还威胁工人不许输钱!这他妈不是花钱买了个爹来管着咱们吗?这生意还怎么做?”
露露坐在一旁正在卸妆,闻言也是把梳子往桌上一拍,一脸的怨气。
“可不是嘛!昨晚那个张老三,本来输红了眼要把房契押上的,结果那是咱们刚想收,就被护厂队的巡逻给吓跑了!到嘴的肥肉都飞了!”
“咱们这是图啥啊?担着开赌场的名,最后是给王家数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自己亏得慌,越说越觉得这七成保护费交得冤枉。
可是,抱怨归抱怨。
让他们去找王昆理论?或者是毁约不干了?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那一百个背着冲锋枪的护厂队,那可是真杀人不眨眼的。
王昆那句“剁碎了喂狗”,到现在还在他们耳边回响呢。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一直蹲在门口抽闷烟的封大脚,这时候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咱们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干。再说了……”
大脚看了一眼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一家人吃喝不愁的大洋,眼神里透着股子庄稼人的狡黠。
“你们急个屁!”
“王老爷说的是‘不许败光家产’,没说‘不许赌’!也没说把咱们这儿给封了!”
“只要这瘾还在,这帮赌狗就收不住手!”
大脚指了指门外,“你们看着吧,这帮赌狗憋不住的。
哪怕是那些工人不敢玩大的了,但咱们这儿还有外村的富户,还有地主家的傻儿子呢!
而且那些工人,哪怕每次只输个几毛钱,架不住人多啊!天天来,细水长流懂不懂?”
“蚊子腿也是肉,聚沙成塔嘛!”
郭龟腰和露露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大脚说得有点道理。
但这种赚慢钱的日子,对于过惯了挥金如土生活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不行,光靠这点水钱,猴年马月才能发财?”
露露咬着嘴唇,眼珠子一转,心里不安分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咱们得想辙!得开源!”
“咋开源?”郭龟腰问。
“我想过了。”
露露站起身,扭着腰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风韵犹存的脸。
“我一个人唱曲儿陪笑,毕竟精力有限。而且这帮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货,看我都看腻了。”
“我打算……去十里八乡转转,买几个水灵的半大丫头回来!”
“买丫头?”大脚一愣,“你要干啥?开窑子啊?”
“开什么窑子!你还要不要脸了!”
露露白了他一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