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二年五月廿三,福州外海。
五艘艨艟巨舰破浪而行,玄色龙旗猎猎作响。主舰“镇海”号甲板上,寇仲赤膊而立,一桶海水当头浇下。
“痛快!”他抹了把脸,望向东北方隐约的山影,“陵少,那就是流求?”
徐子陵展开毕玄所赠的《琉球过海图》,指尖点在一处海湾:“按图所示,前方是澎湖屿。过澎湖再行一日,便是流求‘鹿耳门’——怒蛟帮的老巢,九成在此。”
七日前,他们与毕玄在福州会合。情报已明:怒蛟帮盘踞流求十年,首领“覆海蛟”司徒横乃隋军水师叛将,麾下船只三十余、悍匪两千。更关键的是,半月来屡有倭国、高句丽船只绕过关卡,深入流求以东海域。
“怒蛟帮要么与外人勾结,要么被人利用。”毕玄断言,“必须拔掉这颗钉子。”
于是寇仲、徐子陵持李渊密旨,率福州水师五艘精锐战船、五百水军,由老将沈落石统领,秘密驶向流求。
“报——左舷有小船打旗语!”
众人望去,见一老渔民站在小舢板上拼命挥舞白布。
小船靠拢,老渔民跪地哭诉:“军爷救命!怒蛟帮半月前不知为何,强征青壮修‘龙王洞’,不从者杀!粮食抢光,村子都断炊了!”
“龙王洞在何处?”
“鹿耳门北边悬崖下,那地方邪门,寻常船靠不近……”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立即下令:“先取澎湖,解救乡亲,再寻向导摸清龙王洞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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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澎湖屿西侧滩头。
五百水军借着晨雾悄然登陆。寇仲、徐子陵率先踏浪上滩,几个起落间,滩头哨兵已悉数倒地。
向导指引下,沈落石率三百人直扑匪巢妈祖庙;寇仲、徐子陵则分头解救被关押的青壮。
战斗毫无悬念。两刻钟后,妈祖庙两百海盗或死或降;各处渔村看守闻风丧胆,跪地求饶。
日上三竿,澎湖易主。解救青壮五百余人,缴获粮船二十余艘。
“真是朝廷的兵?”一老汉颤声问。
寇仲指向龙旗:“从今往后,澎湖流求皆归大唐!朝廷会派官驻军,再无人敢欺你们!”
欢呼声中,徐子陵却拉过寇仲低语:“不对劲。怒蛟帮守备太松,像是故意送的。”
正此时,斥候奔来呈上一卷染血羊皮:“匪首房中搜得!”
羊皮上手绘海图,中心标注“龙王洞”,位置竟是流求东南“三仙台”。旁注数行:
“七月初七,大潮至,洞门开。”
“倭船三、高丽船二已入洞汇合。”
“司徒横率精锐赴洞,岛上空虚。”
末行墨迹尤新:“若见此图者非我帮众,速焚之,切不可令朝廷得——”余字被血迹污损。
“有内应。”徐子陵沉声道。
寇仲咧嘴:“正好!沈将军,澎湖交你整顿。我与陵少率两舰直扑三仙台!”
“只两舰是否太险?司徒横乃宗师……”
“杀的就是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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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三仙台。
三座巨石如剑刺天,其下海蚀洞隐于水线。退潮时分,“镇海”“平波”三里外下锚。寇仲、徐子陵着水靠衔芦管,潜海近洞。
洞口以隋式条石加固,内有两哨船巡逻。寇仲运功加热海水,气泡翻腾引敌靠近;徐子陵引动暗流,将两船猛合!
砰然声中海盗落水,寇仲迅疾点晕众人。二人夺船入洞。
初狭后豁然开朗:十丈高、百丈阔的洞厅火把通明,五艘异国船赫然在目——三艘倭国关船,两艘高句丽海船。数百人正忙碌搬运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