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二年,六月初九,长安。
晨光初透,朱雀大街上已是车马簇簇。今日并非大朝会,但三省六部的主官、在京四品以上文武,皆奉旨卯时入宫。连久不露面的宋缺,也领着宋智、宋玉致,出现在承天门外。
“寇仲哥哥!”宋玉致一眼就看到武将队列中的寇仲,提着裙角跑过去,却又在几步外刹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寇将军。”
寇仲咧嘴,故意板起脸:“宋小姐今日怎这般知礼?”
“呸!”宋玉致俏脸微红,压低声音,“今日是国宴,我爹也在呢,你别闹……听说琉球国王亲自来了?”
“可不是。”寇仲也正经起来,望向宫门内,“七日前到福州,毕前辈亲自护送,一路换马不换人,昨日傍晚进的城。看这阵势,怕不是普通朝贡。”
徐子陵站在寇仲身侧,轻声道:“陛下昨夜召我与毕前辈入宫,问了足足一个时辰的东海见闻。琉球此来,必与倭国、怒蛟帮乃至杨公宝库的线索有关。”
说话间,钟鼓齐鸣。
“百官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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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内,庄严肃穆。
李渊高坐御座,冕旒垂珠,看不清神情。文武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殿门处。
“宣——琉球国中山王尚巴志,及使团觐见——!”
随着内侍长声宣唱,一行人缓缓入殿。
为首者约四十岁,面容清癯,肤色因海风日晒呈古铜色。他头戴皮弁冠,身着赤红蟠龙纹锦袍,腰系玉带——这是大明宫尚衣局昨日连夜赶制的亲王常服。虽是新衣,但他步履沉稳,气度俨然,正是统一琉球三山、开创“第一尚氏王朝”的尚巴志。
他身后跟着三位重臣:国相怀机(原明朝人,随闽人三十六姓迁琉)、法司毛泰期(掌管律法)、以及一位年轻王子尚忠(尚巴志次子)。再后是十二名琉球武士,皆着琉球传统服饰,手捧贡品。
行至御前九步,尚巴志止步,整理衣冠,竟行三跪九叩大礼——这是藩属国国王觐见天朝皇帝的最高礼节!
“琉球国中山王尚巴志,率臣僚,叩见大唐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带着海风般的坦荡。
满殿寂静。连李渊都微微动容。
“平身。”李渊抬手,“中山王远渡重洋,亲赴长安,朕心甚慰。赐座。”
内侍搬来锦凳,设在御阶左下首,位在亲王之上。这是极高的礼遇。
尚巴志却未就坐,而是再次躬身:“陛下,外臣此来,非为寻常朝贡。外臣……是来请命的。”
“哦?中山王请讲。”
尚巴志从怀中取出一卷以金线捆扎的绢帛,双手高举:“此乃《请内附表》及《琉球山川户籍图册》。外臣尚巴志,谨代表琉球国三万七千户、一十六万百姓,恳请陛下:准琉球内附,永为大唐疆土!”
轰——!
尽管早有猜测,但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内附!这意味着放弃王国地位,彻底并入大唐,设州置县,接受直接管辖!历史上,除了战败投降,鲜有藩属国主动提出此请!
李渊神色不变,示意内侍接过表章。他展开细看,表文用汉文工楷书写,言辞恳切:
“……琉球僻处东海,岛小民贫。隋时朱宽始至,唐宗未通。然慕华之心,世代不绝。今陛下圣明,天下一统,胡汉归心。倭国逞凶于北,海盗肆虐于南,琉球孤悬海外,如婴孩之临渊……伏乞陛下念苍生之苦,纳弹丸之地。自此,琉球不为王国,愿为一州一县;百姓不为藩民,愿为大唐子民。生生世世,永沐天恩……”
表后附详细图册:琉球本岛及三十六属岛的山川地形、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