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家事,更重要且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土豆,也将于今日呈报。
陈香依旧严谨,将数月来记录的所有数据一一誊抄整理:何时下种,何时施肥,株距行距,每日气温晴雨,乃至最后收获时的均值块茎数量、大小、重量,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厚厚一叠,堪称一部完整的土豆试种档案。
王明远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心中感佩,开口道:“子先兄,此番试种成功,你居功至伟。这奏章之上,当以你为主陈奏。”
陈香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语气平静:“明远兄何必谦让。此物本就是你最早提及,试种过程中诸多关窍,亦多赖你提醒。若非你当初坚持,我也未必会留意此物。你我一同具名,理所应当。”
王明远知他性子,便不再多言。他知道,陈香不在意这些虚名,但该有的功劳,他也不会替别人谦让。
奏章写好,又附上了狗娃连夜整理出的十几种土豆菜谱,从最简单的蒸煮烤,到复杂的炖炒煎炸,甚至还有土豆泥、土豆饼等新奇吃法,图文并茂,简单易学。最后,又精心挑选了一筐品相上佳、大小均匀的土豆,一同作为祥瑞实证。
接下来便是呈报的途径。此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走陈香的师兄,工部尚书杨大人这边最为稳妥。杨尚书不仅是内阁之一,消息在不经过他人的情况下能直达天听。更重要的是,当初寻找土豆种块的线索,便是通过杨尚书的关系从御花园得来。
所以于情于理,都该由杨尚书来转呈这份功劳,这也算有始有终,全了礼数。若绕过杨尚书直接上奏,反而显得他们这些晚辈不懂规矩,徒惹是非。
奏章和土豆当日下午便由陈香亲自送到了杨尚书府上。杨尚书闻听此事,初时还有些将信将疑,待看到那筐实实在在的土疙瘩和详细得令人发指的数据记录后,饶是他这位见惯风浪的部堂高官,也禁不住抚掌惊叹,连说了三个“好”字,当即表示会立刻寻机禀明圣上。
王明远和陈香本以为此事至少需等上两三日,却万万没料到,陛下的反应竟如此迅疾,甚至可称……急切。
就在次日傍晚,王明远和陈香刚下值,一名身着普通内侍服饰、但眼神精干的太监便已悄无声息地等在了院门外。
“王侍读,”那太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口谕,宣您与陈编修即刻前往陈大人住处,陛下要亲眼看一看那名叫‘土豆’的祥瑞。”
王明远心中剧震,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与陈香坐车前往其住处,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上,王明远心潮起伏。
陛下竟然要亲自去看?而且是在傍晚时分,如此突然?他深知陛下近年来龙体欠安,深居简出,土豆虽重要,但毕竟还未经过大规模验证,看来陛下对其重视程度,远超王明远的预估。
更让他讶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