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华郡城的路上,程知行没有片刻放松。
他仔细复盘了在观星阁的每一个瞬间,试图找出司徒玄可能留下的任何手脚。
他检查了衣服的每一处缝线,触摸了头发和皮肤,甚至反复回忆司徒玄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最后那声让他心神微荡的叹息。
一切都似乎正常。
但他心底那份不安,如同阴云般始终笼罩。
马车日夜兼程,速度比来时更快。
两名观星阁的护卫弟子一路寡言少语,只是按部就班地安排食宿、驱车赶路。
他们对程知行谈不上客气,但也无甚刁难,仿佛真的只是在执行一趟普通的护送任务。
这种“正常”,恰恰加深了程知行的疑虑。
司徒玄若真想示好或彻底了结此事,大可以表现得更加“礼遇”,或者至少派个能说上话的管事随行。
眼下这般公事公办、近乎冷漠的态度,更像是一种“程序性”的放归,背后可能意味着更深的图谋。
第四日黄昏,马车终于驶入了南华郡城。
熟悉的街景在车窗外掠过,桂花巷口那棵老槐树依旧伫立。
临近家门,程知行的心却揪紧了。
他不知道这几天小院里情况如何,林暖暖和柳潇潇是否安好,胡璃……是否还活着。
马车在巷口停下。
两名护卫弟子跳下车,对程知行抱了抱拳:“程匠人,已送达。我等任务完成,就此别过。”
说完,竟不再多看一眼,调转马头,驱车离去,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程知行站在巷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和紧闭的院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快步走向小院。
院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去,但门扉紧闭。
程知行抬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谁?”门内传来柳潇潇警惕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知行。”程知行回应。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门闩快速滑动的声音。
院门拉开一条缝隙,柳潇潇的脸露了出来,看到真是程知行,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连忙将门完全拉开:“快进来!”
程知行闪身入内,柳潇潇迅速将门关上、闩好。
小院与他离开时相比,整洁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过后略显疲惫的气息。
林暖暖听到动静,从正屋快步走出,看到程知行,眼圈立刻红了,强忍着没有扑上来,只是上下打量他,声音哽咽:“你……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没事,放心。”程知行温声安慰,目光却急切地扫向内室,“胡璃呢?”
“在内室,还是老样子,一直没醒,但气息还算平稳。”林暖暖连忙道,“你快去看看。”
程知行点点头,快步走进内室。
胡璃依旧蜷缩在软垫上,身上盖着那件小毯子。
她的毛发比之前更加黯淡枯槁,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小小的身体几乎看不到呼吸的起伏。
程知行的心猛地一沉,轻轻在她身边蹲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触手冰凉,毛发干涩。
“这几天,我们一直按你说的,小心照料,喂些清水和肉糜,但她吞咽很困难,多数都流出来了。”林暖暖跟进来,低声道,语气充满担忧。
程知行点点头,目光紧紧锁在胡璃身上。
忽然,他注意到,胡璃那紧闭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错觉。
“胡璃?”程知行轻声呼唤。
胡璃没有睁眼,但她的耳朵,极其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