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翻的墨汁,将无灵荒原彻底浸透时,林弃终于看到了那道扭曲的光。
他已经在荒原上奔逃了整整一个白日。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缕余晖,把黄沙染成了血红色,也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拖在身后的伤蛇。追魂印的红光早已消失在天际,但那道印记带来的灼痛感,却像附骨之疽,时不时从后颈传来,提醒他身后的追兵从未远去。
怀里的麦饼早就吃完了,只剩下半块硬得能硌碎牙的饼渣,他舍不得扔,用布包小心翼翼裹着。哑女塞给他的水囊也见了底,最后一口水他省着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喉咙里还是像有火在烧。最要命的是体内的逆乱之力,早上强行催动重力碎片后,就一直处于紊乱状态,丹田像个漏了气的风箱,每运转一次灵力,都伴随着针扎似的疼。
“规则坟场在荒原西端,入口处有规则乱流,见着扭曲的光就往里钻。”鸩婆婆的话在脑海里打转,林弃咬着牙,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往前挪。脚下的黄沙越来越松软,偶尔能踢到半埋在沙里的枯骨,有的骨头上还嵌着断裂的法器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时,前方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光。
那光不是月光的银白,也不是火焰的赤红,而是一种混杂着多种颜色的光晕,时而泛着烧红的铁色,时而透着冰封的惨白,在夜空中扭曲、流转,像一条活过来的七彩长蛇。更奇怪的是,那片区域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远处的黄沙被吸过去,靠近光晕时却突然静止,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找到了。”林弃心里一松,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扶着旁边一块布满裂痕的巨石,歇了片刻,才拖着灌了铅的腿,一步步朝着那道扭曲的光走去。
越靠近,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先是温度的骤变。前一步还感受着荒原夜晚的寒凉,后一步就突然袭来一股热浪,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林弃下意识地往后退,刚退一步,又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薄霜,脚下的黄沙“咔嗒”一声冻成了冰碴。
“这就是规则乱流?”他低声嘀咕,想起鸩婆婆说的“规则坟场是天道的弃地,秩序在这里就是笑话”,现在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刚踏入那片扭曲的光晕范围,就感觉一股狂暴的力量撞了过来。不是物理上的撞击,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冲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识海,又像是有无数种声音在耳边嘶吼,有风声,有火焰燃烧声,还有碎石碰撞的脆响,乱得他头晕目眩,差点栽倒。
“糟了。”林弃心里暗叫不好。他的天人五衰体本就对规则异常敏感,这种混乱的环境简直是克星。识海里的衰亡之气开始躁动,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左臂的麻木感越来越强烈,连手指都快动不了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想起鸩婆婆临走前教他的《寂灭心源》。
“《逆仙箓》是逆规法门,燥烈得很,遇上规则乱流撑不住时,就运转《寂灭心源》,把衰亡之气敛进丹田,像藏柴火似的藏起来,别让它跟着乱流疯。”
林弃立刻依言而行。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冰碴上,无视周围忽冷忽热的温度,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沉入丹田。丹田内的逆乱之力还在乱撞,像一锅沸腾的开水,而衰亡之气则像附在锅底的黑灰,随着沸水翻滚。他试着用意念引导,将那些躁动的衰亡之气一点点往丹田深处压,就像用土盖住燃烧的火星。
一开始很难。衰亡之气桀骜得很,越是压制,反抗得越厉害,好几次差点冲破他的控制。但林弃咬牙坚持着,想起矿洞里的生死一线,想起哑女的眼神,想起追魂印的灼痛,那些支撑他活下来的念头,化作一股韧劲,让他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