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晨的风带着山涧的凉意,刮过鹰嘴崖山顶的哨棚,呜呜作响。值守主哨点的是村里的李栓柱和狗剩,两人轮换着观察,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的山路。李栓柱握着李望川自制的望远镜,镜片是两块打磨过的凸透镜,虽然边缘有些模糊,但十里外的景物轮廓尚能看清。
“狗剩,你再揉揉眼睛,我咋瞅着那山坳口像是有动静?”李栓柱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少年,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守哨已经三个时辰,眼皮有些发沉,但刚才眼角余光瞥见的那抹尘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狗剩接过望远镜,踮着脚凑到眼前,慢慢调整焦距。这少年才十五岁,眼神亮得像鹰隼,是村里出了名的“千里眼”。他盯着西北方向的黑风口看了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发颤:“栓柱叔,是……是人马!好多骑马的,正朝着咱们村来!”
李栓柱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望远镜重新细看。黑风口是通往李家坪村的必经之路,此刻那片黄土坡上,果然扬起了一股黄蒙蒙的尘土,尘土移动的速度很快,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马匹轮廓。他常年跟着狩猎小队进山,一眼就判断出这不是商队——商队的尘土散乱,行进缓慢,而眼前这股尘土紧凑,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是土匪!鹰嘴崖的土匪来了!”李栓柱的声音陡然拔高,手已经摸到了身边的铜锣。按照李望川定下的规矩,发现敌人后先确认规模,再发信号。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数着:“一、二……二十、二十五……还有骑马的,约莫三十人!”
三十人,和之前王家村遭遇的土匪人数吻合,正是鹰嘴崖的周老虎一伙。狗剩已经手脚麻利地抱起了旁边的狼粪和艾草,这些都是提前晒干备好的,狼粪燃烧时烟雾浓密,就算刮着风也不容易散开,是最好的信号烟。
“快!点两堆烟!敲铜锣!”李栓柱大喝一声,双手抓起铜锣锤,狠狠砸了下去。“铛——铛——铛——”清脆而急促的铜锣声,顺着风势,越过山谷,朝着李家坪村的方向传去,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狗剩划亮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凑近艾草堆。干燥的艾草遇火就燃,很快窜起橘红色的火苗,接着引燃了旁边的狼粪。一股浓密的黑烟缓缓升起,直冲云霄,紧接着,第二堆烟火也被点燃,两柱黑烟并排矗立在山顶,像两根黑色的柱子,几十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栓柱叔,信号发出去了!”狗剩直起身,看着山下的村庄,眼里满是紧张。他知道,这两柱黑烟和急促的铜锣声,关系着全村人的性命。
李栓柱没有停手,铜锣依旧敲得震天响,每一声都透着焦急:“再敲一会儿,确保村里能听到!咱们也得盯着,看他们有没有分兵,或者绕路偷袭!”
两人一敲一观察,眼睛死死盯着那股越来越近的尘土。土匪的行进速度很快,马蹄踏在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隔着几里地都能隐约听到。李栓柱注意到,土匪队伍前面有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着长刀,应该是头目,后面的土匪大多步行,手里拿着刀枪棍棒,还有几人扛着云梯,显然是早有准备,想要一举攻破李家坪村。
“狗剩,你看他们有没有往村西或村南绕?”李栓柱问道。村西的三岔路口和村南的山林边缘都有哨点,一旦土匪分兵,另外两个哨点也得发出预警。
狗剩仔细观察了半晌,摇摇头:“没有,他们都朝着村口的大路来,像是笃定咱们村没防备!”
李栓柱啐了一口:“这群杀千刀的,以为咱们李家坪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等着吧,望川秀才早给他们备好了‘大礼’!”
此时的李家坪村,已经被铜锣声和烟火信号惊动。村里的了望塔上,值守的村民一眼就看到了山顶升起的两柱黑烟,立刻敲响了村里的大钟,“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