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渐缓,硝烟散淡,云州城的炊烟终于不再被战火惊扰,袅袅升起,缠绕着城墙的断痕,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稳。战后第三日,百姓们自发带着杂粮、热水前往军营慰问,士兵们或擦拭兵器,或整理铠甲,脸上虽有疲惫,眼底却满是胜后的悍勇与欣慰,街道上孩童们的嬉笑声、百姓们的欢呼声,渐渐盖过了战场的血腥气,北疆的土地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机。
中军帐外的空地上,赵钰身着玄色戎装,未披铠甲,腰间仅佩一把普通长剑,正弯腰扶起一名受伤的士兵。那士兵腿上缠着绷带,渗着血迹,却咬牙不肯哼一声,赵钰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语气平和:“伤口还疼?让医工再换些药,莫要落下病根。”
士兵眼眶泛红,躬身道:“谢殿下关怀,小伤不碍事,能为殿下守边杀贼,是小的福气。”
赵钰点头,抬手将一块杂粮饼递给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粮草堆——那里,孙和正带着士兵们给百姓分发粮草,一袋袋红薯、土豆、杂粮,递到百姓手中,老人们抹着眼泪道谢,汉子们则撸起袖子,想要帮士兵们加固营寨,一派军民同心的景象。
不远处的土坡上,三道身影静静伫立,望着眼前的场景,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复杂。
左侧是雁门关守将陈烈,年近花甲,须发半白,身着厚重的铠甲,腰间佩着一把长刀,刀鞘上刻着“戍边”二字,却蒙着一层尘霜。他是北疆老将,戍边三十余年,早年追随永熙帝,后来太子掌权,被魏忠贤拉拢,虽未明确依附,却对赵钰心存疑虑——在他看来,赵钰不过是被太子排挤的落魄皇子,空有仁名,无甚能力,根本守不住北疆,此次大败北狄,或许只是运气。
中间是平虏关守将林岳,四十余岁,身材挺拔,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却藏着几分郁色。他曾是京城禁军统领,因弹劾阉党私造兵器,被魏忠贤陷害,贬至平虏关,手握两千兵力,却处处受太子眼线掣肘,粮草短缺,兵器破旧,早已心灰意冷,只是抱着“守土有责”的念头,勉强支撑,对赵钰的态度,一直是观望居多。
右侧是偏关守将韩峰,二十七八岁,年轻气盛,身材魁梧,眼神里满是血性,却因出身寒门,无靠山撑腰,虽有悍勇,却一直得不到重用,麾下仅有一千余士兵,装备简陋,对赵钰的新军战力,既好奇又佩服,却也怕站错队,被太子清算。
三人皆是北疆重要守将,手握边关兵权,掌控着雁门关、平虏关、偏关三道防线,若是能收服他们,北疆的兵力便能彻底整合,防线也能连成一片,再也不是之前的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陈将军,你看那赵钰,身为皇子,却毫无架子,与士兵同食杂粮,为百姓分发粮草,这般亲民,倒是少见。”韩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之前听闻他新军战力强悍,火器威力惊人,如今看来,不仅战力强,治军也严明,士兵们秋毫无犯,百姓们真心拥戴,这般人物,怕是比太子强多了。”
陈烈冷哼一声,却未反驳,只是眼神愈发复杂。这几日,他派亲信打探云州城的情况,亲信回报:新军士兵每日训练刻苦,赏罚分明,杀敌有功者立刻赏赐,受伤者及时救治,从未有士兵骚扰百姓、抢夺财物;赵钰亲自坐镇军营,处理军务通宵达旦,还时常前往边境村落,慰问百姓,安排工匠修复被北狄烧毁的房屋,分发高产的红薯种子,教百姓们耕种,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直呼“再生父母”。
这些景象,都让陈烈心头动摇。他戍边三十年,见过太多皇子、将领,要么贪赃枉法,要么作威作福,从未有人像赵钰这般,真心实意守护百姓,治军严明却不失温情。之前太子派人送信,让他提防赵钰,说赵钰勾结李望川,意图谋反,可如今看来,赵钰所思所想,不过是守边护民,何来谋反之心?
“林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