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朔风渐歇,野狼谷的上空,飘荡着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
雾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尸体腐烂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一夜激战过后,谷内的厮杀声早已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伤员哀嚎,以及联军将士清理战场的脚步声。
李望川立于谷顶的那块岩石之上,银甲上的血污已经凝结成黑褐色,如同干涸的血块,紧紧贴在铠甲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谷底,那番景象,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谷底的黄沙,早已被血浸成了褐黑色,踩上去黏腻打滑,每走一步,都能踢到断裂的兵器、破碎的铠甲,或是残缺的肢体。北狄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谷底,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战马压在身下,有的则紧紧攥着弯刀,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谷内,照亮了那些狰狞的伤口,照亮了那些凝固的血迹,也照亮了联军将士们疲惫的脸庞。
“首领!”
李铁柱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谷底爬了上来。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箭孔,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他走到李望川的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启禀首领,谷底的尸体,清点得差不多了。”
李望川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铁柱的身上,沉声道:“说吧,北狄那边,死伤多少?”
李铁柱深吸一口气,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缓缓开口道:“回首领,北狄骑兵的尸体,足足清点出了两万七千三百一十二具。还有那些重伤濒死的,约莫两千余人,都已经被俘虏了。加起来,差不多……差不多三万之数。”
“三万……”
李望川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他放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白。
三万!
这是一个何等触目惊心的数字!
要知道,耶律洪基此次率领的北狄骑兵,总共也就三万余人。如今,死伤殆尽,只剩下不足两千残部,跟着耶律洪基仓皇逃窜。
这是大雍与北狄交战数十年来,取得的最辉煌的一场胜利!
谷顶之上,苏凝霜、赵二虎、周亚夫等人,听到这个数字,皆是浑身一震。苏凝霜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赵二虎则是猛地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周亚夫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三万!哈哈哈!三万!”赵二虎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却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喜悦,“北狄蛮子!也有今天!这三万条人命,足以告慰边境那些惨死的百姓了!”
周亚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李望川躬身行礼,声音哽咽道:“李元帅!此战大捷!足以载入史册!北疆边境,至少十年无虞了!”
李望川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望向谷底,沉声道:“先别忙着高兴。北狄死伤三万,我们联军的伤亡,又是多少?”
此话一出,谷顶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
赵二虎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低下头,声音低沉道:“回首领,护民军的一千五百精锐,折损了七百余人,重伤三百余人,能战者,不足五百。北疆守军的三万将士,伤亡一万两千余人,其中战死八千,重伤四千。”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胜利的代价,竟是如此惨重!
苏凝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手中的伤兵名册,早已被泪水打湿。她抬起头,看着李望川,声音哽咽道:“首领,伤员太多了,草药和绷带都已经不够用了。好多兄弟的伤口,都已经发炎化脓,若是再不及时医治,怕是……怕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