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
敬妃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团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皇上登基前后这些年来,唯有太子一个子嗣。这里头的缘故,你难道就细想过?”
她压低嗓音,“若当真情深似海,为何登基后连个追封都没有?
那可是原配嫡福晋啊,更蹊跷的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提此事。”
她目光扫过窗外重重的宫墙,语气渐冷:“这些年皇上对皇后不过是敬重,皇后对皇上更是淡然。
若说是因为爱重皇后才不追封先福晋,实在说不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瞧着,八成是为了太子。
若是这般,那甄答应入宫后必定会得宠。不过……”
齐二哈接口道:“任凭谁得宠,也越不过皇后娘娘去。
咱们这些无子无宠的,若不是娘娘照拂,只怕还在嫔位上挣扎。
如今新人进宫,咱们只管抱紧娘娘这座靠山,安安稳稳看戏便是。”
敬妃握着团扇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没成想李静言这个素来直来直去的憨人,今日竟将事情看得这般通透。
转念间便明白了,怕是上回皇上当众嫌她穿粉色衣裙是装嫩,伤了她的心。
心里没了对皇上的念想,反倒是让她整个人都平和了。
想起皇上,敬妃心底不免泛起一丝凉意。
那位主子,真真称得上是刻薄寡恩了。
当年在雍亲王府时,她们这些侍妾格格,哪个没受过贤良福晋柔则的磋磨?
可王爷呢?
他就像是睁眼瞎一般,对后宅这些阴私事充耳不闻。
最令人心寒的是,甘氏当年怀着身孕,不过是些许小事,便被柔则寻了由头罚跪,生生跪得小产了。
那般惨状,王爷竟只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是她自己没福气,顶撞福晋,咎由自取。
每每忆起往事,敬妃都觉得后颈发凉。
若不是柔则福薄命短,早早去了,她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见到王爷登基,都还是个未知数。
也正因如此,如今后宫之中,但凡是经历过潜邸岁月的老人,都对那位已故的先福晋讳莫如深,连提都不愿多提。
齐妃李静言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也顾不得方才那点感慨了。
急急扭头吩咐侍立在旁的贴身宫女:“翠果,你快去,把去岁皇后娘娘赏给本宫的那对赤金缠丝镯子找出来。
还有前日内务府才送来的那套新制的粉色宫装,一并寻出来仔细熨烫平整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得意:“明日去景仁宫请安,本宫定要头一个到。”
敬妃听她明日又要穿新制的粉色衣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个李静言,自打上回被皇上嫌弃装嫩,闹了个没脸后。
她直接破罐子破摔,彻底跟粉色较上了劲。不仅日日穿着,更是变本加厉,但凡有新衣裳,必挑粉色的做。
皇后娘娘竟也由着她、纵着她。
每每有江南进贡的软烟罗、云锦等好料子,但凡是粉色的,总是头一个就往齐妃那里送。
而宫里其他妃嫔,无论是年轻的新人,还是她们这些资历老的,都极有默契,仿佛约定好了一般,从不沾染粉色衣裳。
久而久之,这六宫之中,但见身着粉裳的,便知必是齐妃无疑了。
这倒成了后宫一道独特的景致。
敬妃摇着团扇,看着齐妃嘟嘟囔囔说着,明日要戴什么珠花,配什么耳坠,心里倒是生出几分难得的松快。
在这步步惊心的深宫里,能有这么个心思简单、活得恣意的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