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泌,以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赵国将士,心中最后一丝关于“援军”的幻想,在这一刻,被这股奔腾而出的洪流,彻底碾得粉碎。
他们知道,一场针对邯郸外围所有支援力量的、血腥的大扫荡,开始了。
他们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城邑在铁蹄与巨犀冲击下土崩瓦解、火光冲天的惨象。
而他们自己,只能站在这座被合围、水源渐绝的孤城之上,眼睁睁地看着,绝望地听着那从远方,即将传来的,属于同胞的哀嚎。
这,比直接攻城,更残忍,也更令人绝望。
秦臻,用他那冷酷到极致的手段,为赵国,为邯郸,奏响了最后的,灭亡序曲。
铁壁囚其身,断水绝其命,扫荡灭其望。
邯郸,已是在劫难逃。
............
秦王政六年,六月初一,子夜。
一支四千五百骑组成的黑色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旷野上无声奔驰。马蹄被厚实的麻布包裹,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骑士们俯身贴着马背,冰冷的甲胄反射不出一点光。除了因颠簸偶尔传来的金属甲片摩擦的细微“嚓嚓”声,以及兵器在鞘中晃动的轻响,整支队伍安静得可怕。
这支沉默的军队,正是由王贲与阿古达木率领的秦军“清道夫”。
他们的目标,是邯郸东北方向的重镇,成襄。
这是秦臻“扫荡外围”战略的第一刀,亦是最锋利的一刀。
斥候早已将成襄的地形、守军部署等情报反复核验,送至王贲手中。
近三万赵军聚集于此,是离邯郸最近、也最有威胁的潜在援军,他们必须将其彻底拔除。
队伍在距离成襄二十里外的一处密林中停下,进行最后的休整。
王贲翻身下马,动作干脆。
他摊开一张简易的兽皮地图,阿古达木与几名核心将校立刻围了上来。
“成襄守军,三万之众。其主将赵裕,乃赵国宿将,用兵谨慎。他们在城外五里处,依托一道土坡,仓促构建了一道野战防线,约有五千步卒,作为拱卫城池的犄角。”王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低沉。
“土鸡瓦狗。”阿古达木的嘴角扯了扯,吐出四个字。
王贲没有理会他的轻蔑,继续道:“我军趁夜急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黎明时分,天色未明,便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计划不变。铁浮屠,为全军锋矢,为凿穿之利刃。卯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由我亲率,组成墙阵。任务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从正面,将这道五千人的防线,给我彻底踏碎,凿穿,撕开一个缺口,务必一击即溃,不留喘息。”
“末将明白。”铁浮屠的一名都尉,沉声应诺。
王贲的目光转向阿古达木:“老胡,你的拐子马,分两翼。待铁浮屠冲阵之时,便是尔等出击之号。以最快速度,绕过战场两翼,截断这五千人与成襄主城之间的联系,断其归路,将其彻底合围。
记住,要快,绝不能让他们逃回一人。”
“放心。”阿古达木拍了拍胸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待解决掉这支外围兵力,我军即刻兵临成襄城下。”
王贲的语气,变得森冷:“老胡,届时你率全部拐子马,压向成襄城。一半人马,用猛火油罐攻城,另一半,强弓劲弩,以箭雨压制城头。
铁浮屠与玄甲营重步兵则在外围掠阵,阻断一切可能出现的援军,并负责斩杀所有企图从城中突围的溃兵。”
“将军,成襄城高,守军尚有两万余,仅靠拐子马轻骑与火攻,恐难速下坚城……”一名将校提出了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