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定在晚上七点。
沈知意下午四点就到了会场外,站在街角咖啡店的玻璃门边,看着谢临渊的车从东侧驶入地下车库。她没进去,只低头看了眼手机,直播后台程野刚发来一条消息:“监控通道已切,信号保三小时。”
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指尖敲了两下屏幕。
这局,她得亲自下场。
五点二十分,她换上素色旗袍,发簪斜插,直播镜头对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轻描淡写地说:“今天不喝冰美式了,改喝茶,龙井,配点心,聊点老物件。”
弹幕立刻飘过一堆问号。
“姐姐今天好安静!” “是不是昨晚那通电话吓到你了?” “黑色车又出现了吗?”
她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车?什么车?我只看见一堆人抢着当孝子贤孙,捧着别人家的祖传宝贝当自家香火供。”
话音刚落,镜头一转,扫过她放在包边的拍卖手册。
封皮烫金,编号079——那支珍珠发簪,起拍价八十万。
六点五十,她入场,位置靠后,没人注意。灯光打在台上,主持人正介绍那支发簪:1920年代沈家小姐订婚礼品,南洋珍珠配银鎏金工艺,附赠家族合影一张。
她眯了眼。
合影?上一章那封信的纸张和精神病院的一样,现在又冒出张合影?这年头连道具组都开始玩复古拼贴了?
谢临渊坐在前排,一身黑色西装,袖扣反着冷光。他没看台,也没翻手册,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什么。
七点零七分,拍卖开始。
079号拍品上台,灯光一打,那支发簪静静躺在丝绒托盘里,珍珠泛着冷调的灰光,像凝固的月光。
“起拍八十万,每次加价五万。”
“八十五万。”有人举牌。
“九十万。”另一个声音。
“一百万。”谢临渊抬手,声音不高,全场安静。
沈知意没举牌,只低头翻了下手册。服务生端着酒水托盘从她身边经过,她忽然伸手,指尖一挑,峨眉刺从袖口滑出半寸,轻轻一撬——托盘底部的小锁“咔”地弹开。
她不动声色抽出手册,把原本夹在里面的空白页换成自己准备的复刻本,再把原册塞进托盘夹层。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一百一十万。”又有人跟。
“一百三十万。”谢临渊再次抬手,语气淡得像在点餐。
没人再跟。
锤落,成交。
她盯着他接过发簪盒的样子,像是接过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散场后,她没走正门,从侧廊绕到后台,程野早已黑进会场内网,调出刚刚拍品交接的监控截图。她扫了眼画面——谢临渊接过盒子时,拇指在盒盖内侧摩挲了一下。
她放大那帧。
盒内衬布有细微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摩擦过。
“发簪有问题。”她低声说。
“不是发簪。”程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是盒子。你换出来的那本手册,翻到最后一页。”
她翻开。
一张泛黄的合影静静夹在其中。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一个穿着旗袍,怀里抱着婴儿,另一个西装笔挺,站在她身侧。背景是老式医院大门,门牌模糊,但日期牌清晰可见:1999年11月13日。
她目光落在西装女人脸上。
那是谢家主母,谢临渊的生母。
而抱着婴儿的女人——
她瞳孔一缩。
那是她生母。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手写:“渊,交给你了。别让他们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