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吕府深处,暖阁如春。
地龙余温未散,空气中漫着昨夜安神香混着女子体香的慵懒气息。
赵志敬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玄色锦袍松垮地挂在肩头。
赤足踏在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捏着一份由潜伏北地的“耳目”加急送回的密报。
炭盆里银丝炭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映得他俊美的侧脸忽明忽暗。
韩小莹在一旁默默斟茶,青瓷茶盏碰撞的轻响,在暖阁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穆念慈则伏在案边,好奇地盯着密报上密密麻麻的字。
偶尔抬头,用带着崇拜的目光,偷偷描摹赵志敬沉静的侧脸。
密报上的字句清晰刺目:“蒙古厉兵秣马,筹备大规模西征。统帅已定,金刀驸马郭靖。成吉思汗为示恩宠,激励士气,决意于大军开拔前,为郭靖与华筝公主举行盛大婚典,日期约在来年春末……”
“西征……郭靖……大婚……华筝……”
赵志敬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幽深难测。
密报从他指间滑落,轻飘飘落在地毯上。
他并未如寻常人般暴怒或急切,反而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绵长的回忆。
脑海中,是辽阔无垠的草原,湛蓝如洗的天空,还有那个穿着鲜艳蒙古袍的少女。
那是他北上刺杀铁木真前的偶遇,华筝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只当他是个从中原来的有趣旅人。
她带他策马奔腾,教他弯弓射箭,在星空下缠着他讲江湖轶事,眼睛亮得像草原上最璀璨的星辰。
“敬哥哥,你们中原的女子,都像你说的那么好吗?”少女仰着脸问,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她们各有各的好,不过,都没有草原上的明珠明亮动人。”他当时笑着回答,指尖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那你……会留在草原吗?或者……带我走?”少女鼓足勇气问出口,脸颊飞上两团红晕。
他记得自己似是而非的许诺:“或许吧。等我做完该做的事。你……等着我?”
那时的话,不过是他惯用的、不负责任的撩拨,如同他对许多女子说过的那样。
可此刻,想起华筝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想起她身份背后代表的蒙古势力。
再想到她即将嫁给郭靖——那个屡次从他手中逃脱,如今俨然成了蒙古新贵的愣小子。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悦与占有欲,便如毒藤般缠上心头。
他赵志敬看上的、撩拨过的女人,哪怕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物,也绝不允许被他人染指,尤其那个人是郭靖!
更何况,华筝是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女儿,这份联姻将极大巩固郭靖在蒙古的地位,甚至可能影响未来天下大势。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我练就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武功,掌握这日益壮大的权力,若还不能随心所欲,横行天下,连自己想要的女人都保不住,那还有什么趣味?”
赵志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侵略性的弧度。
“郭靖?金刀驸马?呵……你想娶,问过我赵志敬了吗?”
他并未立刻声张,只是次日,在权力帮核心头目齐聚、商讨襄阳防务与赋税事宜的议事堂上,看似随意地将这消息提了一句。
此言一出,不啻于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如今堂下坐着的,早已不是当初聚贤楼里那群只知好勇斗狠的乌合之众。
数月来,他们跟着赵志敬掌控襄阳实权,穿官服、领官饷,欺压往日需要仰望的“正道人士”,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面与权势。
赵志敬在他们心中,早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