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静滞”气息如同实质的海水,浸透着每一寸存在。公子衍与云芷立于这片被称作“逆源归墟”的死寂滩涂,渺小如尘。远处高塔的红色扫描光束正如同缓慢眨动的独眼,一寸寸犁过灰色的砂砾,朝着他们的方向坚定推进。那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标记”,留下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观测”余韵。
更紧迫的是体内。公子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被“界定锚”层层封锁的“逆源”碎片,此刻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烧红铁块,发出激烈的、无声的“嘶鸣”。它疯狂冲击着封印,试图与外界那无处不在的、同源而更加浩瀚冰冷的“静滞”环境产生共鸣,甚至想要挣脱束缚,回归这“归墟”的怀抱。每一次冲击,都让公子衍的意识核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新生“星锚”火种的光芒也随之不稳地摇曳。
“阿衍,撑住!”云芷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虚按在他胸口,暗金色的“界定”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帮助他加固内部封印,抵抗着“逆源”碎片的暴动。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在这片压制一切“活性”与“秩序”的环境里,她的力量消耗远胜平常。
“不能待在这里……那红光迟早会扫到我们。”公子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体内的剧痛转移到“星锚”火种那奇异的“指向性共鸣”上。那共鸣微弱却异常清晰,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从火种核心的“星锚”雏形中伸出,笔直地没入前方那片死寂、粘稠、缓缓“蠕动”的灰色海洋深处。
“它……在指引方向。”公子衍艰难地开口,指向那无垠的灰海,“海洋深处……有什么东西,和我的‘星锚’产生了共鸣。感觉很……特别,不像是纯粹的‘静滞’。”
云芷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看到一片单调、令人绝望的灰暗。但出于对公子衍绝对的信任,她毫不犹豫:“那就去那里!总比留在这里等‘清理’或被高塔发现强!”
如何前往?在这片连空间都仿佛凝固的“归墟”,常规的移动方式近乎无效。公子衍尝试调动“星锚”火种的力量,翠绿星火、暗银纹路、暗金光晕连同那闪烁的“星锚”雏形一齐亮起,混合着云芷输入的“界定”之力,在他们脚下凝聚出一小片相对稳固、散发着微光的“立足点”。然而,这光芒在灰暗的环境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显得格外刺眼。
“用我的法则构筑‘流线’,减少阻力。”云芷迅速做出判断,暗金光芒流淌,在他们身体表面覆盖上一层极其纤薄、不断微调着“界定”参数的光膜,旨在最大限度降低他们在“归墟”环境中的“存在感”和移动时引发的“信息扰动”。
两人手挽着手,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脚下的灰色水晶砂砾发出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摩擦声。他们不敢飞行,那会引发更大的能量波动,只能一步一步,如同在厚厚的沥青中跋涉,朝着灰海的方向移动。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归墟”的环境对任何“有序”与“活性”都抱有本能的“排斥”与“侵蚀”。公子衍感觉自己的“星锚”火种像是背负着千钧重担,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力量抵抗着外界的同化压力。云芷构筑的“流线”光膜也在快速消耗,需要她持续注入力量维持。
身后的红色扫描光束,距离他们最初的位置越来越近。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沉重中跋涉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与意志的持续损耗。终于,他们抵达了灰色海洋的“岸边”。
所谓的“岸边”,并非泾渭分明。灰色的“海水”如同缓慢流淌的、粘稠的金属浆液,无声地浸润着同样灰色的砂地,边缘模糊,不断有细小的“浪涌”(如果那缓慢的起伏能称为浪涌)舔舐过来,留下更深的湿痕。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静滞”、“空无”与“信息尘埃”的气息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凝成实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