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世阁的烛火燃至深夜,案几上摊开的《万里海防图论》与 “寓言” 数据库的抄录稿交相叠放,墨香与烛油的气息交织,映得冷啸眼中精光闪烁。他指尖按着《万里海防图论》中 “海为商途,亦为险途” 的朱批,又划过数据库中 “控海者控天下商脉” 的字句,神色愈发凝重,心中的蓝图正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林筱月捧着一卷《江南经略》,见冷啸久久不语,轻声道:“郑先生强调海防‘守中有攻’,以要塞联防拒敌于海上,可这与漠北的陆地防御截然不同,为何能让你如此深思?”
“因为道理相通,格局却天差地别。” 冷啸抬头,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郑先生只论海防,却点透了‘通道之争’的本质 —— 漠北商路是陆上通道,而海洋是更广阔的通道。如今我们打通了新漠南商路,却只能辐射中原、草原与西域;可若能掌控海洋,便能连接东南沿海、南洋诸国,甚至更远的土地。未来之争,从来不是只在陆地上。”
叶祈安眉头微蹙,摩挲着腰间刀柄:“堡主,我们立足漠北,距海洋千里之遥,就算想建水师,也无海可守、无船可依,是不是有些好高骛远?”
“非也。” 冷啸摇头,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用狼毫笔在东南沿海画了一个圈,“你看,江南沿海倭寇作乱,朝廷水师疲于奔命,百姓深受其害;而南洋诸国多有奇珍异宝、香料药材,却因海患阻隔,贸易不通。我们若能建立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一来可助朝廷肃清海患,赢得官方认可,二来可掌控海洋商路,将黄沙堡的商路从陆地延伸至海上,三来可开拓海外资源,为漠北带来粮食、药材、矿石,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指尖落在舆图上的泉州港:“马志昌的回商联盟与沿海商户素有往来,我们可借助他们的渠道,购置海船、招募水手;匠作司可参照郑先生书中记载的战船形制,结合我们改良火器的经验,打造更坚固、火力更强的海船;再从军中挑选精锐,训练水师,专攻海战之术 —— 这并非天方夜谭,而是步步可行的路径。”
王令仪翻看着数据库中 “海权论” 的抄录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堡主是想将‘陆权’与‘海权’结合?以黄沙堡为陆上核心,掌控漠北商路;再以沿海港口为海上支点,掌控海洋商路,两者相互呼应,形成‘陆海联动’的格局?”
“正是此意!” 冷啸拍案叫好,“郑先生说‘海防之要,在联内外之势’,我们要做的,是联‘陆海之势’。陆上商路为我们提供粮草、兵源、盟友;海上商路为我们带来财富、资源、更广的天地。而且,海洋不仅是商路,更是屏障 —— 若有强敌从陆上围攻黄沙堡,我们可从海上调运物资、迂回夹击;若沿海遭遇海患,我们的水师可迅速驰援,形成互为犄角的防御体系。”
林筱月补充道:“郑先生在书中详细记载了倭寇的海战战术,他们擅长近海突袭、登船肉搏,却畏惧大船火炮。我们若要建水师,便可针对性改良 —— 打造三层甲板的福船形制,船首装重型火炮,船舷设弩箭孔,甲板布置火油桶,既能远距离轰击敌船,又能防备登船偷袭。同时,参照‘联防’之策,在沿海关键港口设立要塞,与水师协同作战,形成‘船为游兵,堡为据点’的海上联防。”
“说得好!” 冷啸眼中光芒更盛,“不仅如此,我们还要争夺‘控海之权’。” 他特意加重了 “控海” 二字,“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掌控海洋通道。所有经过我们海域的商队,需在我们的港口登记、缴纳合理赋税,我们则为其提供护航服务,抵御海盗、倭寇;对于南洋诸国,我们以平等贸易为基础,互通有无,若有国家敢阻断商路、勾结海盗,便以水师之力震慑 —— 这便是‘海权’的核心,不是称霸,而是掌控规则、保障畅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