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歇,青紫云层垂下,静止不动。
夜半落下的‘星灰’,融进晨露。
一层铅灰色的纱幔笼罩『仁爱医院』
风穿过破碎的玻璃门,在空旷的大厅中打着旋儿。
黑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爪尖的淡青色血液顺着趾缝滴落,在瓷砖上晕开一圈圈诡异的纹路。
那一声被掐断的啼哭,像根冰针扎进了它混乱的神经。四肢发力,肌肉绷紧,下一瞬,冲向“重症监护区”的走廊入口。
然而,当它踏入那一刻,世界骤然扭曲。
灯光忽明忽暗,墙壁轻微搏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脏器内壁。空气中那股咸腥的深海气息,取代了福尔马林味,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走廊尽头,一面巨大的镜子不断荡漾着波状涟漪。镜中不再是倒影,而是一片幽蓝的深渊,有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在其中缓慢游弋。
两名“护士”坐在那里,低着头,用僵直的手指在纸上反复划着“病人没死亡,不得出院”。
当黑豹靠近时,她们的头颅猛地抬起一百八十度,露出下方纠缠蠕动的触须,发出混电杂音:“回归……深海……已被标记……属于深海……星之眷属……”
同时,一股源自更高维度的撕扯从镜中传来,黑豹四肢不受控制地要向那片幽蓝滑去。
地面开始液化,变得粘稠而湿滑,淡青色的爪尖陷入其中,难以发力。
“老子不是你的饵——!”
“嗷~呜……我不是眷属……”
黑豹咆哮着,源自对李素芬母女那点残余人性所化的执念,如同风暴中最后的锚点,让它强行稳住前肢。
然后,它猛地扭过头,用前额撞向旁边的金属墙角!
“咚!”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回荡,疼痛唤醒了它脑海中属于“林三酒”的人类意识。
几乎在同时,左眼一阵灼热的剧痛,银色雾状流质疯狂翻涌,凝聚成非欧几何状的警告文字:
『门扉非实,坐标错位——犹格·索托斯』
“嗷~去你大爷,都是骗子——!”黑豹疯了。
张姐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真相始终被怀疑,假的都太像真的……”
辨认真假已无意义!
它不再试图分辨虚空低语是真是幻,也不管‘门扉之主’的提醒,而是凭借疼痛激发的凶性,反身将肩膀狠狠撞向镜框残留的锋利金属边沿!
“刺啦——!”皮毛被割开,淡青色的血液涌出。没有丝毫停顿,将染血的爪子抬起,如同盖下最终的印章,狠狠拍在镜面后的墙面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血迹并未顺着墙面流下,反而像墨滴入清水般,被墙体迅速吸收。
下一刻,整面墙壁以爪印为中心,泛起幽蓝波纹,那墙面瞬间变得虚幻,一条扭曲、模糊、不断闪烁的虚影走廊显现出来,直指住院部深处。
黑豹化身一道闪电,蹿入通道。
这里的光线找不到光源,更加诡谲,两侧的病房门像是活物般自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每一扇门开启,都上演着同样场景:一张病床,一个名为“李小萌”的小女孩插着管子。有的呼吸平稳进入沉睡,有的身旁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红灯闪烁。
黑豹后退,一步、二步……
真假难辨,绝望被复制了无数份。
空寂的走廊里,突然传来“窸窣”声。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纸张折叠的声响。
黑豹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粗糙的、用病历纸折叠成的纸鸟,从通风管道缝隙中飘飘悠悠地坠落下来。
就在纸鸟即将落地的瞬间,“噗”地一声,幽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