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灵矿的底层矿道,是连阳光都懒得钻进来的地方。
终年不散的黑雾裹着股怪味儿——像陈年的霉草垛泡了雨水,再混上烧红的铁屑往凉水里淬,那股子又腥又涩的气息,钻进鼻子就往肺管子里扎,呛得人直想咳嗽,却又不敢咳得太用力——怕一松劲,手里的铁耙子就漏了底下可能藏着的碎灵晶。
沈砚裹着件粗布衫,补丁摞着补丁,领口磨得发毛,下摆还缺了个角,露出一小截干瘦的脚踝,在潮湿的矿道里冻得泛青。他蹲在一堆碎石前,背微微弓着,像只警惕的小兽,指尖死死攥着铁耙子的木柄。那木柄被前人的手汗浸得发黑发亮,边缘磨得光滑,却还是硌得他掌心发疼——不是木柄的错,是他自己的指尖早就磨破了,血肉模糊的地方沾了碎石沫子,一用力就钻心地疼,疼得他指节都泛了白。
但他不敢停。
日头早就西斜了,矿道顶上挂着的油灯昏昏黄黄的,光线下沉,只能照见身前三尺的地方。远处传来矿车轱辘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混着监工的鞭子抽在石墙上的脆响,还有不知哪个拾渣奴被打的闷哼,在长长的矿道里绕着圈,听得人心里发紧。
沈砚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碎石堆上,眼睛眯了眯。这堆石头是刚才矿队运走大矿渣后剩下的,别人都嫌这儿碎得太细,没什么油水,他却蹲了半个时辰。拾渣奴的日子,就靠这点“别人看不上”的零碎过活——捡着一粒碎灵晶,就能去粮房换小半块冷馒头;要是运气好,能找着指甲盖大的一块,就能多换一口咸菜,撑到明天。
他把铁耙子往碎石缝里插,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一点一点扒拉着。石渣子蹭过他破了的指尖,疼得他睫毛颤了颤,却还是盯着那堆石头不放。忽然,铁耙子的齿勾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石头的硬邦邦,也不是泥土的软塌塌,是种凉丝丝、滑溜溜的触感,还泛着点淡青色的光。
沈砚心里一紧,赶紧放下铁耙子,用没破的那只手的指腹去摸。是块碎灵晶!比他指甲盖小一圈,却已经是他今天找着的最大的一块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灵晶捏起来,对着油灯的光看了看——淡青色的光在晶面上转了圈,像极了他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萤火虫。
他赶紧把灵晶塞进怀里,贴身的地方,那里有个破了的布兜,里面已经躺着两粒更小的碎灵晶。加起来三粒,够换半块馒头了,说不定粮房的王管事心情好,还能多给半勺米汤。
沈砚抿了抿干得发裂的嘴唇,嘴角偷偷往上扬了点,刚想把铁耙子收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拾渣奴那种小心翼翼、怕惊动监工的轻步,是带着嚣张劲儿的,鞋底碾过碎石子,“嘎吱嘎吱”的,像故意要让人听见。
沈砚的后背瞬间僵了,手里的铁耙子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赵三。
青岚矿的监工里,赵三是最招人恨的。人高马大,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据说是以前跟人抢矿脉时被砍的,却总拿这疤当威风,见谁不顺眼就揍,尤其喜欢欺负他们这些“灵根淤塞”的拾渣奴。
“哟,这不是沈大‘废物’吗?”赵三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糙得慌,还带着股子戏谑,“蹲这儿半天,捡着啥宝贝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胖一瘦,都是仗着赵三狐假虎威的主儿,此刻正跟着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沈砚没说话,慢慢站起身,想把手里的布兜往身后藏——那里面是他今天的命。
可赵三眼尖,早就看见了。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沈砚手里的布兜上。布兜的绳子本就松了,这一脚下去,兜口直接散开,三粒碎灵晶滚了出来,落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嘿,还藏着呢?”赵三弯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