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年长皇子同日晋封亲王,开府建衙,一时间京城热议皆围绕这三位新晋亲王,风头无两。然而,在重重宫阙深处,皇后的坤宁宫内,却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维持着一贯的宁静与庄重。
暖阁内,皇后正考校着四皇子赵琅的功课。赵琅今年刚满十二岁,身着杏黄皇子常服,身量还未完全长开,面容继承了其母后的清雅,眉眼间却已有了属于天家子弟的沉稳与通透。
四皇子赵琅,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抬头看向母亲,眼神清澈而沉静。
“母后,三位皇兄皆已封王,”赵琅的声音尚带一丝少年清朗,语气却平稳得不似这个年纪,“儿臣听闻,朝中如今都在议论,储位之争,怕是愈发激烈了。”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琅儿,你如何看待你三位皇兄封王之事?”
赵琅略一沉吟,不疾不徐地道:“父皇此举,既是恩赏,亦是平衡。大哥居长,二哥有功于社稷(指诞下龙凤胎祥瑞),三哥成年,封王理所应当。然三位皇兄并立,相互制衡,可免一家独大,于朝局稳定有益。”他顿了顿,看向皇后,“至于储位……父皇春秋鼎盛,儿臣以为,此时妄论储位,非人子之道,亦非人臣之道。”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封王的实质,又表明了自己不争不抢、谨守本分的态度,更隐晦地指斥了那些急于站队的朝臣。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却依旧淡淡道:“你能看到这一层,很好。那你可知,你身为嫡子,在这般局面下,该如何自处?”
赵琅起身,恭敬行礼:“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身为嫡子,更应恪守礼法,勤勉向学,修身养性。三位皇兄皆是儿臣兄长,儿臣当敬之、爱之。朝政大事,有父皇圣心独断,有文武百官尽心辅佐,儿臣年幼,不敢亦不应妄加评议。儿臣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让父皇母后忧心,便是孝道,亦是臣道。”
他没有丝毫的不甘或急切,仿佛三位兄长的风光与他全然无关,只安心于自己的皇子本分。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清醒,让皇后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并非愚钝,相反,他极其聪慧。正是这份聪慧,让他早早看清了身处嫡位、却又年少的尴尬与凶险。过早显露锋芒,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唯有沉潜下来,静待时机,方是保全之道。
“你能如此想,母后便放心了。”皇后轻轻颔首,“记住,在这深宫之中,有时候,‘不动’比‘动’更需要智慧和定力。你的父皇,心中自有一杆秤。”
“儿臣明白。”赵琅垂眸应道。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功课起居的闲话,赵琅便告退回去温书了。看着他离去时挺拔却尚显单薄的背影,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个儿子,看得太透,也忍得太好。这究竟是福是祸?
而此刻,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皇帝,也正听着暗卫回禀几位皇子封王后各方反应,当听到四皇子赵琅在坤宁宫那番言论时,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这个嫡子,倒是沉得住气。不骄不躁,不怨不争,这份心性,在波谲云诡的皇家,实属难得。
三位亲王在前台风光无限,吸引了所有目光与火力,而那位隐在深宫的嫡子,却如同静水深流,在无人关注的角落,悄然成长。
这幕后的平静,或许比前台的喧嚣,更值得警惕。
三月的京城,迎来了两场备受瞩目的盛世婚典。先是中旬,雍亲王赵恒迎娶光禄寺少卿姜文渊之女姜静姝为正妃。
新任雍亲王妃姜静姝,穿着大红嫁衣,举止端庄温婉,向宾客还礼时笑容得体,目光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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