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刚将书册折好,便见林逸辰眉头微蹙,沉声道:“大人,有一事,在下不得不直言——沈阳、辽阳,怕是守不住了。”
熊廷弼握着书信的手猛地一紧,抬眼盯住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应泰虽不知兵,但沈阳、辽阳城防坚固,粮草尚可支撑,怎会守不住?”
“大人有所不知。”林逸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后金努尔哈赤早已觊觎两城,近日必会举倾国之力突袭。袁应泰误信降人,将后金奸细放入城中,又撤去城外壕沟防御,妄图以‘宽仁’收揽人心,实则自毁长城。”
他顿了顿,报出具体时日:“不出十日,沈阳必破;沈阳陷落后不过九日,辽阳也会被后金铁骑攻破。”
熊廷弼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如何得知如此详尽?连时日都能说准?”
“在下在辽东布有情报网,后金的动向、辽东的防务虚实,都会及时传回。”林逸辰没有明说历史,只以情报网为托词,“更重要的是,袁应泰的部署完全违背守城之道,后金善野战,他却弃坚城而欲与敌野战,此乃取死之道。”
陈忠在一旁补充:“东家数月前便让我们加急赶造火器,说辽东必有大变,要提前为大人重返辽东做准备。”
熊廷弼沉默半晌,目光复杂地看着林逸辰。他深知袁应泰的短板,也清楚后金的悍勇,林逸辰的话虽刺耳,却句句戳中要害。他走到案前,指着辽东舆图:“沈阳是辽东门户,辽阳是首府重地,两城若失,辽东便彻底沦陷了。”
“正是如此。”林逸辰点头,“两城一失,朝堂必会震动,阉党与东林党再争,也绕不开‘辽东无主’的危局。到那时,除了大人您,朝廷再无第二人能收拾这烂摊子。”
“朝廷起用我?”熊廷弼自嘲地笑了笑,“我如今是待罪之身,朝中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怎会轻易起用?”
“大人多虑了。”林逸辰语气笃定,“国难当头,党派之争终究要让位于家国存亡。孙承宗、叶向高两位大人早已在朝堂之上为大人据理力争,只是缺一个契机。”
他看着熊廷弼,一字一句道:“沈阳、辽阳陷落,便是这个契机。到那时,满朝文武都会明白,唯有您的‘以守为战’才能抵御后金,唯有您能收拢溃兵、重整防线。朝廷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起用您——这是大明最后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林逸辰道,“大人重返辽东后,只需朝廷授予您军政全权,不受巡抚节制,再辅以在下提供的粮草火器,便能迅速稳住局面。其他人纵有异议,也无力撼动您的部署。”
他抬手拍了拍黑漆木匣:“这些改良火器、转运方案,都是为大人准备的。只要朝廷一道圣旨,数十门红衣大炮、一千支掣电铳、二十万石粮食即刻启程运往辽东,为大人筑牢防线。”
熊廷弼盯着林逸辰沉稳的面容,又看了看案上的图纸与名册,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林逸辰的话虽大胆,却处处透着深思熟虑,连后续的支撑都已备好,由不得他不信。
“你这般笃定,就不怕朝廷另有安排?”熊廷弼问道。
“不怕。”林逸辰朗声道,“大人当年在辽东创下的功绩、‘危辽转安’的实绩,是朝堂上下都认可的。如今辽东危急,除了您,谁能让祖大寿等将领信服?谁能在短短数月内重整防务?”
他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大人,这不是能不能被起用的问题,而是朝廷必须起用您。您只需静候佳音,做好重返辽东的准备即可。”
熊廷弼沉默良久,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锐利与战意。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写给孙承宗的信,重新翻看:“好!我信你一次。若朝廷真能起用我,我必当倾尽所学,守住辽东,不负你今日之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