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
黑河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水汽、泥土和金属铁锈的味道。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压到河谷两侧陡峭的山崖上。河水流淌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因为除了水声,整个河谷几乎听不到其他活物的声音。鸟兽早已逃散,连虫鸣都消失了。
单鹏站在新筑起的第二道防线的了望台上,手指紧紧抓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完全恢复。脖颈处的伤口愈合了大半,但神经末梢偶尔还是会传来细碎的刺痛,提醒他那场刺杀和毒素的存在。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过去四天近乎不眠不休的练习,几乎榨干了他和单琳的每一分潜力。
但比起眼前的景象,那些疲惫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从了望台向北望去,河谷上游的平原上,黑压压的战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最先进入视野的,是那些“东西”。
基因战士。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有河谷上升的水汽作为屏障,单鹏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本能波动。那不是整齐划一,而是某种诡异的、如同蜂群般的统一。每个个体都散发着强烈的“猩红饿狼”(生存/杀戮)和“暗紫触手”(绝对服从)的本能虚影,但这些虚影彼此连接、纠缠,汇聚成一片笼罩在整个军团上空的、不断翻滚的暗紫色“乌云”。
那片“乌云”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变得暗淡。单鹏不需要别人告诉他,就能感知到——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污染场”。普通士兵只要进入一定范围,就会被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退缩、自私,战意会在无形中被侵蚀瓦解。
而在基因战士军团后方,是更加庞大的正规军阵列。改装过的装甲车辆、拖着粗重炮管的移动炮台、以及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步兵。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更远处,还有被驱赶着的变异兽群——双眼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躁动不安,却又被某种力量束缚着,不得不随着大军前进。
“先锋部队已经进入河谷入口。”秦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身作战服,脸上带着连日指挥留下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按照这个速度,一小时内就会和我们布置在最外围的第一道防线接触。”
单鹏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他的“本能之眼”能看到更多细节——基因战士军团并非一味猛冲,他们分成了数股,如同黑色的触手,沿着河谷不同的支流和通道蔓延进来。典型的钳形攻势,想要多点突破,让防线首尾不能相顾。
“我们的准备呢?”单鹏问,声音有些沙哑。
“第一道防线是迟滞用的,埋了大量地雷和陷阱,能拖多久是多久。”秦武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北方,“主力在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雷猛带了一千精锐,埋伏在左侧山崖的密林里,等敌人主力被牵制在正面时,他会从侧翼杀出,打乱阵型。”
秦武顿了顿,看向单鹏:“你们呢?‘宁静战域’……有把握吗?”
单鹏沉默了几秒。
把握?在这种规模的战场,面对龙战亲手打造的怪物军团,谁敢说有把握?
过去四天,他和单琳、沈小芸几乎是不休不眠地练习。从最初只能维持二十分钟、覆盖一个房间,到现在能够稳定维持近一个小时、覆盖范围扩大到半个足球场大小。进步是巨大的,但代价也同样巨大——单琳昨天练习结束后直接昏了过去,沈小芸不得不给她注射了高浓度的营养剂和安神药剂,才让她在天亮前勉强恢复意识。
而单鹏自己,也感觉精神世界像一块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绷紧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沈小芸新配制的“精神续航剂”有效,但那种强行提振带来的空虚感,就像借高利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