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彻骨的寒冷在意识沉沦的深渊中如影随形,并非敌人残留的冻气,而是源于自身力量干涸后的巨大虚无感,如同灵魂被剥去一层暖衣,赤裸地投入冰河。
光怪陆离的影像在黑暗的冰面下闪烁——扭曲蠕动的壶影、爆裂的毒雾、祸津神宫崩塌时冻结的咆哮、还有……那双蕴藏着绝望与狂怒的七彩鬼瞳。
混沌无序的寒冷之海里,唯独一点微弱的光热,像黑暗冰层下蛰伏的暖流源头,执着地透上来。
那点暖意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风中不肯熄灭的烛火,以一种近乎固执的频率,轻轻熨帖着他冰冷僵硬的指尖。
试图将他从意识的冰封冻土中拉回。
身体感知最先复苏。
是柔软的布匹和厚实被褥的触感,带着阳光晒过的、以及蝶屋特有的药草混合气息。
鼻腔里不再是山野间的寒气与毒瘴,而是温暖的烟火气,带着炉火的干燥暖意、食物炖煮的香气,甚至隐约有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草香的清冽气息……这是家的、安心的味道。
紧接着,是触觉。
右手……不,是左手。
那只没有被常年握刀留下厚茧的手,此刻正被某种更小的、细腻却带着惊人稳定力量的存在紧紧包裹着。
包裹得那样紧,仿佛在冰河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微微颤抖的指尖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极度疲惫却又不敢松懈的守候。
还有那一点,透过掌心皮肤持续传递的、微弱却极其鲜明的暖流源头。
费力地,沉重的眼睫如被霜冻黏连的门扉,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
模糊的视野缓慢聚焦,首先闯入的,是窗外略显苍白但清澈的晨光,再低头,视野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一双比他的手小得多、纤细得多的手,正以保护的姿态紧紧扣着他的手背。
蝴蝶忍趴在榻榻米边矮矮的床沿上,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
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深紫色蝴蝶纹羽织还带着褶皱,歪歪斜斜地挂在肩头一角,显得有些狼狈。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有几缕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鬓边,眼下是厚重的、不容忽视的青黑色阴影,如同被人用紫墨重重涂抹了两笔。
即使在沉睡中,她那细秀的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在梦里也对抗着什么巨大的忧虑,小巧的鼻翼随着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翕动。
那张总是写满狡黠、刻薄或故作凶恶表情的小脸,此刻在晨光下疲惫得如同被揉皱的纸,只有那份紧握的力度,无声地诉说着她曾怎样固执地守护在这里。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是融化的冰凌,带着一丝刺痛的暖意。
“小忍?”声音带着沉睡初醒的干涩沙哑,轻得如同耳语。但在这极其安静的清晨,却像投入水中的石子。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沉睡的身体猛地一颤!蝴蝶忍几乎是瞬间弹起了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听到了风吹草动。
那双刚刚睁开的紫色眼眸里,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和血丝,但在看清雪烛睁开的眼睛、感受到他手指那微弱却真实的回应时,所有刚升起的迷茫和警惕被一种巨大的、几乎淹没她的狂喜冲得粉碎!
“雪烛!”她的声音急促而尖利,带着无法掩饰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颤抖。
她猛地站起身,身体还残留着久趴的不适,踉跄了一下,却不管不顾地更用力地抓紧他的手,像是要再确认一百遍这不是幻觉,“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头有没有晕?有没有哪里发冷?!呼吸呢?胸口痛不痛?!”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又快又急,像被绷紧的弦,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脉门和额头试探温度,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汗湿的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