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惨烈的攻防战中缓慢流逝,日头从东天爬至中天,又渐渐西斜,将一片血色残阳泼洒在泗水之畔的战场上。
张飞的营寨,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孤舟,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愈发猛烈的冲击。夏侯惇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最初的试探性进攻后,他动用了真正的精锐。
曹军阵中,大型的盾车被推上前线,为后续的步兵提供更好的掩护。更多的弓弩手被集中起来,进行覆盖性的抛射,试图压制寨墙上的守军。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那些身披重甲、手持大斧重锤的陷阵之士,他们在简易冲车的配合下,开始疯狂地撞击和劈砍营寨那由粗大原木构成的寨门和栅栏。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每一次响起,都让营寨微微震颤,也让守军的心随之紧绷。木屑纷飞,原本坚固的寨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顶住!给俺顶住!”张飞浑身浴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始终战斗在最危险的第一线。丈八蛇矛早已被血污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风雷之势,将试图攀上墙头的曹军甲士捅穿、砸落。
他亲自带领一队最悍勇的亲兵,组成救火队,哪里防线告急就冲向哪里。蛇矛过处,如同割草,硬生生用个人的勇武弥补着兵力上的劣势和防线的破损。
但个人的勇武,在战争的巨轮面前,终究有其极限。
守军的伤亡在持续增加。箭矢消耗巨大,滚木礌石也渐渐见底。最可怕的是,士卒们的体力在高速消耗,精神也因持续的高度紧张而变得疲惫。反观曹军,虽然同样伤亡不小,但兵力雄厚,可以轮番进攻,保持着持续的压力。
“将军!东面栅栏被撞开一个缺口!曹军重甲兵杀进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着跑来汇报,声音带着绝望。
“什么?!”张飞环眼怒睁,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亲兵,“随俺来!”
他率领亲兵冲向缺口,只见数十名曹军重甲兵已经突入寨内,正与守军绞杀在一起,后续的曹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试图从这个缺口涌入。
“滚出去!”张飞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撞入敌群!蛇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刺入重甲缝隙,或是凭借无匹的力量直接将连人带甲砸飞!他身后的亲兵也鼓起余勇,奋力搏杀,终于将这波突入的曹军硬生生堵了回去,并用杂物和尸体暂时封住了缺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营寨的防御,已经到了极限。
张飞拄着蛇矛,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抬头望了望西沉的落日,又看了看寨外依旧无边无际的曹军阵营,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这块“盾”,已经快要到碎裂的边缘了。吕布那家伙,到底在等什么?再不来,俺老张可真要顶不住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战场数里外的一处密林之中,吕布和他麾下的并州狼骑,正如同蛰伏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
他们早已在昨夜悄然移动至此,借助山林和夜色的掩护,完美地隐藏了行踪。曹军的斥候几次从附近经过,都未能发现这支致命的伏兵。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透过林木的缝隙,远远眺望着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他能看到曹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那座摇摇欲坠的营寨,也能想象出张飞此刻面临的巨大压力。
“温侯,看情形,张将军那边恐怕……”陈宫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他也能看出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画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同样在忍耐,等待着那个曹豹和陈宫所说的“最佳时机”。这种等待,对于习惯了一往无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