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之心的穹顶已初见轮廓,数十根经过巫医祝福的木柱如巨人般矗立在大地之上,撑起了一片遮蔽风雨的荫凉。
工匠们用浸过松脂的藤蔓将厚重的石板层层绑定,缝隙里填上混合了黏土与草屑的泥浆,远远望去,整座建筑像一枚巨大的、半埋在土里的龟甲,沉默而坚固。
阿石蹲在工地边缘的树荫下,手里攥着一块磨得光滑的卵石,模仿着工匠们的动作,在地面上刻画着穹顶的结构图。
他的额头上沾着泥土,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汇成水珠,滴落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昨天阿父答应他,等部落之心的骨架彻底搭好,就教他如何使用墨斗和曲尺——那是部落里最神圣的工匠工具,只有被巫医认可的人才能触碰。
“阿石,发什么呆呢?”
清脆的呼喊声打断了阿石的思绪。他抬头一看,是部落里的女孩阿芽,她背着一个装满野果的竹篓,正快步朝他走来。
阿芽的辫子上系着两根彩色的羽毛,那是上次狩猎时,勇士阿力送给她的战利品。
“没发呆,我在学画图纸呢。”阿石仰起头,把手里的卵石举给她看,“你看,我画的穹顶像不像真的?”
阿芽蹲下身,凑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像!比我上次看到工匠画的还好看。不过,你画的太阳纹歪了一点,应该更圆才对。”她说着,捡起一根树枝,在阿石画的太阳周围添了几笔,原本有些歪斜的轮廓瞬间变得规整起来。
阿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是你画得好。你去哪里摘野果了?”
“去了东边的山谷,那里的山楂熟了,又酸又甜。”阿芽打开竹篓,里面果然装满了红彤彤的山楂,“我特意多摘了一些,给老祖母和烧火的阿婆送去。她们在工地忙了一早上,肯定饿了。”
阿石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并肩走向工地旁的临时营地。营地里,几个负责后勤的女人正围着篝火忙碌,有的在揉面团,有的在串烤肉,空气中弥漫着麦香和肉香。
老祖母坐在篝火边,正用骨针缝补一件破损的兽皮披风,那是给即将去山林巡查的勇士准备的。
“老祖母,阿婆,我们给你们送山楂来了!”阿芽举起竹篓,笑着喊道。
老祖母放下手里的活计,接过山楂,用粗糙的手擦了擦,递给阿石和阿芽各一颗:“你们两个真是好孩子。快尝尝,这山楂看着就甜。”
阿石咬了一口,酸中带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工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争吵声和工具摔落的声响。阿石和阿芽对视一眼,都好奇地朝工地跑去。
只见几个工匠正围着一根刚立起来的木柱争执不休。为首的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工匠老阿木,他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把断成两截的凿子:“这根木柱的纹路不对!里面有虫蛀的痕迹,根本撑不起穹顶的重量!必须换一根!”
站在他对面的是负责砍伐木材的阿虎,他涨红了脸,大声反驳:“不可能!这根木柱是我亲自从黑松林砍来的,砍的时候我仔细检查过,根本没有虫蛀!肯定是你凿的时候太用力,把它凿坏了!”
“我凿了一辈子木头,怎么可能出错?”老木气得手都在抖,“黑松林最近雨水多,木材容易生虫,你肯定是没检查仔细!现在重新去砍,至少要三天才能回来,会耽误整个工期的!”
“耽误工期也不能用坏木头!”阿虎梗着脖子,“部落之心是要庇佑我们世代的,要是因为一根坏木柱塌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周围的工匠们也分成了两派,有的支持老阿木,有的觉得阿虎说得有道理。
负责监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