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绝狱闭合的刹那,废人巷所在的区域,从青岚宗的现实与规则地图上,被“擦除”了。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抹去——山峰依旧,残垣仍在,但所有规则层面的“定义”、“联系”、“可能性”,都被那淡金色的穹顶强行截断、镇压、归零。区域内的灵气停止流转,地脉波动被强行抚平,因果线被锚定在“无”的状态,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而迟滞。
三道“规则显影之锚”的饱和打击光束,是这“绝狱”内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携带着“抹除”意志的规则活动。
它们呈品字形,分别从天空、地脉、以及某个扭曲的规则夹层中迸发,交会于一点——安笙所在的小院。
光,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光。它是“显影”权柄的极致凝聚,是“否定隐匿”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光所过之处,一切伪装、缓冲、次级规则结构、乃至物质存在最基本的“规则定义层”,都被强行剥离、显形、然后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汽化、归于最原始的规则尘埃。
小院的墙壁、地面、乃至空气中悬浮的每一粒微尘,都在光芒临体的瞬间,显露出其构成物质最基本的“灵性契约纹路”,随即这些纹路崩解、消散,物质本身也化为最原始的、失去一切规则特性的惰性能量灰烬。
中心处的安笙,更是首当其冲。
他的肉身,那具经历了无数次规则浸染、淬炼、早已超越寻常筑基乃至金丹修士坚韧度的躯体,在光芒中如同蜡像般迅速“融化”。皮肤、肌肉、骨骼、经脉、丹田……每一寸存在,都被强行显影出其内部复杂到极致的规则烙印——资本道域的符文网络、与宗门经济网络纠缠的贡献点权柄丝线、承受多次规则冲击留下的伤痕印记、以及最深处那枚正在剧烈冲突的斑点投影。
然后,这些烙印在光芒中扭曲、尖叫(无声的规则尖啸)、破碎。
肉身,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彻底化为飞灰,连最细微的规则残渣都未能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世。
紧接着,光芒开始冲刷他的神魂与道基。
判官的虚拟形象,在推演空间崩解前的最后一瞬,试图将核心逻辑打包压缩,遁入安笙神魂深处某个预设的、与“资本源核”绑定的加密夹层。但在“显影”权柄下,这个夹层如同透明玻璃中的气泡,清晰可见,随即被光芒刺破、浸透。
判官那冰冷而精密的逻辑结构,如同被投入浓酸的精密钟表,迅速锈蚀、解体,化作无数断裂的银色数据流,在光芒中四散飞溅,最终湮灭。
最后,是安笙的神魂本源,以及其核心——“九窍资本源核”。
神魂如同风中之烛,在显影光芒的冲刷下,构成其存在的“自我认知”、“记忆”、“意志”等规则集合,被粗暴地摊开、审视、然后如同沙堡般层层剥离、消散。剧烈的、超越一切肉体痛苦的“存在消解之痛”,淹没了安笙最后一点意识。
而“九窍资本源核”,那枚象征着安笙道路核心、刚刚还反向旋转进行着终极“风险定价”的奇异金丹,在光芒中显露出其本质——一个由无数微型规则漩涡构成的、不断自我吞噬与再生的动态平衡结构,其核心闪烁着一点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纳一切价值的“绝对黑暗”。
显影光芒试图“照亮”这黑暗,解析这结构。
然而,就在光芒触及“资本源核”最核心的那点“绝对黑暗”的瞬间——
异变,并非来自源核本身,而是来自源核与外部某个更宏大存在的、刚刚建立起的、极其微弱的链接。
来自“契-七”缓冲区。
那份被安笙在意识涣散前抛出的、携带着“资本源核”终极定价印记的“被动应答协议”,在冲入缓冲区沸腾的数据乱流后,并没有立刻被吞噬或排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