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苏晏晏给她的一小碗刚炸好的、吹凉了的巧果和丸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乌溜溜的眼睛跟着两人转,仿佛这充满烟火气的忙碌景象,能给她带来一丝罕见的安全感。
所有的年货炸完,已是下午。苏晏晏看着几大盆金黄油亮的成果,擦了擦额角的汗,颇有成就感。她将一部分炸货分装出来,对苏十三道:“十三,这些给张婶家送去,这些给街口的关大哥……”
苏十三默不作声地接过,提着东西出了门。
食肆里暂时只剩下苏晏晏和女孩。苏晏晏坐到女孩身边,看着她依旧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柔声问道:“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或者,你从哪里来?”
女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低下头,抿紧了嘴唇,小手将包袱攥得更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苏晏晏心中叹息,知道急不得。她换了个方式,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发:“不想说没关系。那……姐姐给你起个小名好不好?你看,你是在雪地里被发现的,像一颗被遗落的小珍珠,以后,姐姐就叫你‘雪珠’,好吗?”
女孩抬起头,乌黑的眸子看着苏晏晏,里面似乎有光芒闪动。她依旧没有开口,但却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雪珠。苏晏晏笑了,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就在这时,出门送礼的苏十三回来了,他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怎么了?”苏晏晏察觉到异样,起身问道。
苏十三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街上多了些生面孔,像是在找什么人。有官差,也有些……不像善类。”
苏晏晏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雪珠。女孩似乎也听到了苏十三的话,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整个人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果然!这孩子的来历,真的带来了麻烦!
苏晏晏快步走到雪珠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别怕,雪珠,别怕,有姐姐在,没人能伤害你。”她柔声安抚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对方动作如此之快,显然势力不小。他们这小小的食肆,如何能抵挡?
苏十三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观察,眼神锐利。“他们还在排查,暂时没注意到这里。但……迟早会查过来。”
食肆内,方才炸年货的喧闹与香气仿佛瞬间冷却,被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所取代。雪珠的啜泣声细弱而压抑,更添了几分凄惶。
苏晏晏抱着怀中颤抖的小身体,看着窗外依稀晃过的人影,又看向沉默伫立、如临大敌的苏十三,一股绝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父亲的冤案未雪,自身的安危难保,如今又添了这样一个来历不凡、仇家势大的孩子……这重重困境,如同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当她低头,看到雪珠那双盈满泪水、充满依赖和恐惧的眼睛时,一股莫名的勇气又从心底滋生。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苏十三道:“十三,先把前后门都闩好。我们……见机行事。”
苏十三点了点头,立刻行动。
苏晏晏则轻轻拍着雪珠的背,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雪珠不怕,我们会保护你的。但是,你能不能告诉姐姐,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你?你……到底是谁?”
或许是被逼到了绝境,或许是苏晏晏的温柔与保护给了她一丝勇气,雪珠抬起泪眼,看着苏晏晏,小嘴哆嗦着,用极其细微、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叫赵……赵璎珞……我爹……是……是魏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