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过林隙,带着料峭的寒意,却吹不散山坳处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机。下方七八名官兵近在咫尺,交谈声、咀嚼声隐约可闻。苏晏晏紧紧捂住璎珞的嘴,将她整个搂在怀里,能感觉到孩子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残叶。她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苏十三伏在灌木丛后,如同蛰伏的毒蛇,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的厨刀在透过枝叶的斑驳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他在计算,计算着距离,计算着对方的人数和分布,计算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解决掉最大的威胁。一旦被发现,这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就在这时,一名坐在外围、面朝他们这个方向的年轻兵丁,似乎无意间抬起了头,目光扫过山坡上的灌木丛。他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觉得那片灌木的晃动有些不太自然。
苏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指猛然收紧,全身肌肉瞬间贲张,如同即将扑出的猎豹!
千钧一发!
“喂,小六子,看什么呢?赶紧吃,吃完还得赶路回营交差呢!”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兵丁拍了拍那年轻兵丁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注视。
那叫小六子的兵丁挠了挠头,收回目光,嘟囔道:“没什么,好像……好像刚才有只野兔子窜过去了。”
“这荒山野岭的,有兔子不稀奇。快点吃,这鬼差事,早点回去交差早点歇着。”年长兵丁抱怨着,将手里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嘴里。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那队官兵并未起疑,很快便收拾东西,起身沿着来路,朝着南阳府方向迤逦而去。
直到那队官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苏晏晏才敢松开捂着璎珞的手,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苏十三也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厨刀收回,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分毫。他走过来,扶起苏晏晏,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可能会折返,或者还有其他巡逻队伍。”
三人不敢耽搁,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向山的另一侧跋涉。直到日落西山,找到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才敢停下来歇息。
惊魂甫定,饥饿感再次汹涌而来。连日逃亡,干粮早已告罄,苏十三之前设下的陷阱也一无所获。苏晏晏在山洞附近,幸运地发现了几株野薯藤。她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挖出几个拳头大小、沾满泥土的野薯。
没有锅,只能烤着吃。她在洞内避风处升起一小堆篝火,将野薯直接丢进火堆的余烬里。很快,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根茎被炙烤的、略带焦糊的气息弥漫开来。待野薯外皮烤得焦黑,用树枝拨拉出来,稍微放凉,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冒着热气的薯肉。
这便是他们今晚的晚餐—— “烤野薯” 。味道寡淡,甚至带着些许土腥和焦苦,口感也远不如家养的甘薯细腻,但在饥肠辘辘的此刻,这滚烫的、能提供热量的食物,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璎珞小口小口地吃着滚烫的薯肉,被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停下。苏晏晏和苏十三也沉默地吃着,用这最简单的食物,填补着空乏的肠胃和耗尽的体力。
火光跳跃,映照着三人疲惫而狼狈的脸庞。山洞外,夜色如墨,野兽的嗥叫声远远传来,更添了几分凄凉与无助。
“南阳府是回不去了。”苏晏晏咽下最后一口带着焦糊味的野薯,声音沙哑地说道,“往南……下一个大城是襄阳府。但路途更远,关卡只怕更多。”
苏十三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作响。“不能走大路,也不能轻易进城。”他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