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地开口了:“喂,北边来的,看你身子骨还行。我这条船,明早装些山货去下游的石花镇,不算远,一天水路。船上缺个卸货的力夫,管两顿饭,没工钱,干不干?”
石花镇?只是下游的一个镇子,并非他们的目标汉口。但这无疑是一个机会!只要能上船,离开这片区域,到了下一个地方,或许能有新的转机!而且,这船主似乎并不太在意路引的样子?
苏十三心中飞快权衡,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干!我干!多谢船家!”
那船主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了看他,又补充道:“丑话说前头,路上机灵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到了地头,自己走人。”
这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和别有深意。苏十三立刻明白,这船主恐怕也做些不太见得光的生意,捎带个把没有路引的流民,对他而言或许是常事,但也意味着这船上,同样存在风险。
“明白,明白,一定不给船家添麻烦。”苏十三连连点头。
约定好次日清晨在此汇合,苏十三便返回了藏身处,将情况告知苏晏晏。
“只有一天水路,到石花镇……”苏晏晏沉吟道,“但也比我们步行快得多,而且能避开陆路盘查。只是这船家……”
“船家不简单,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苏十三沉声道,“上了船,见机行事。”
是夜,三人在江风与浪涛声中,怀着对明日的一丝希望与深深的不安,勉强入睡。汉水的鱼脍带来的清鲜仿佛还在口中,而即将登上的那艘船,是通往生路的方舟,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险地?答案,只能在江上寻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