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天地色变。
那致命的炮弹仿佛凝固在了半空,火焰的扩张变得缓慢如蜗牛。
丁锋能看到绣绣紧闭双眼时睫毛的颤动,能看到不远处掩体后存孝因剧痛而扭曲却依然试图举枪的动作,能看到高地上一个年轻战士最后扣动扳机的决绝手势。
“确认!”
丁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喊出了声。
【最终确认接收。启动概念输送与虚空转移】
【目标:未知锚点世界坐标已锁定】
【传送,开始。】
一股无声的、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震颤,以丁锋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震颤超越了声音,超越了物理的波动。
战场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胶东大地上每一个百姓,甚至山林间的飞鸟走兽,每一根草木,每一条游鱼都在这一刻有所感知。
下一秒奇景降临。
首先是光。
并非炮火的光,而是一种温和的、乳白色的、仿佛自虚无中渗透出来的光晕,从天空,从大地,从四面八方缓缓浮现,温柔地包裹住视野中的一切。
这光并不刺眼,却带着抚平焦躁、凝固时光的力量。
炮火的声音消失了。
不是被掩盖,而是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呼啸的弹头停滞,翻腾的火焰凝固,飞扬的尘土定格在半空,形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静止画卷。
接着,是空间破碎的剥离感。
丁锋感到自己以及他所感知到的一切正在被轻柔且不可抗拒地从原来的位置上拾取。
就像一幅巨大的、无比复杂的立体画卷,被一双无形的手从原有的世界背景上小心翼翼地揭下。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并非身体的移动,而是存在根基的转换。
他感觉到,以脚下这点为中心,乳白色的光晕边界急速向外蔓延,如水银泻地,又似光影泼洒。
这边界越过燃烧的三号高地,越过尸横遍野的草洼子,越过残破的羊口镇,越过滔滔河水,越过巍巍桌山,越过青州城郭。
沂县村落,日照海岸,烟台山峦,威海卫古墙,直至将整个系统判定的胶东半岛轮廓,完完整整地被包裹进去。
边界之外的世界仍在激战的广饶西线、渤海湾上的日军舰队、更遥远的齐鲁腹地、省城、乃至整个1938年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暗淡,仿佛隔了一层不断加厚的毛玻璃,正在飞速远离,褪色成一幅无关的背景。
边界之内,则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所有的一切,活着的人、倒下的战士、破损的武器、燃烧的房屋、生长的庄稼、流淌的河水、吹拂的风,都笼罩在那片奇异的乳白色光晕中,保持着上一刻的状态,却又被赋予了永恒。
丁锋自己的意识在升高,以一种俯瞰的视角注视着这片即将离去的土地。
他看到了天星城内,左海璐、苏苏等女眷惊愕地仰望天空,看到了青州前指,银子、敬思等人冲出指挥部,看到了日照滩头,赵守诚、柳义菲停下脚步,望向北方那贯通天地的光柱,看到了烟台港内,渔民们放下渔网,威海卫的守军丢下枪械,皆茫然无措,更看到了千村万落,无数百姓走出屋外,或惊恐,或跪拜,或呆呆伫立。
绣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锋哥!”
她依然抱着丁锋,却发现自己和轮椅、和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光中,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
丁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绣这是咱们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奇迹,如果俺跟你说,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是数码信号组成的电视剧世界,你会相信么?”
“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