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清晨醒来时，第一缕阳光正透过丧葬铺的窗户，洒在化妆台的鬼界丝绸上。淡金色的布料泛着柔和的流光，将台面上的阴纹眉笔、灵体修复膏都衬得格外温润——自从铺了这丝绸，每次给灵体化妆时，鬼气都稳定得不像话，连之前偶尔出现的灵体躁动都消失了。他走到门口，看着驱阴花已经绽放的深蓝色花朵，花瓣边缘的蓝光在阳光下轻轻晃动，清冽的草木香混着丝绸的灵韵，让整个铺子都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哗啦——”

一阵污泥滴落的声响突然从街对面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那声音不是雨水冲刷地面的闷响，而是湿泥从布料上往下淌的黏腻声，混着淡淡的下水道腥气，像是有人从泥坑里爬出来，正朝着铺子的方向挪动。林默皱了皱眉，抬头望去——

街对面的路灯下，一道佝偻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穿着一身橙黄色的环卫工制服，制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泥，从肩膀一直拖到裤脚，像是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一样。制服的肘部和膝盖处破了几个大洞，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灰色，还沾着细碎的石子和草根。

男人的头发结成了泥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球浑浊，却死死盯着丧葬铺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铲，铲头还挂着几缕水草和污泥。每走一步，他的裤脚就往下滴一滴污泥，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腥气，让路过的早起行人都下意识地绕开。

“大爷，您这是……”林默快步走到街对面，刚靠近就被那股腥气呛得微微皱眉，却还是看清了男人手上的伤口——虎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污泥正从伤口里往外渗，却没有一滴血。

男人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泥团般的头发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污泥堵塞的“咕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沙哑的字：“我……我叫老王，是这片区的环卫工……上周暴雨，下水道堵了，我下去疏通……脚滑摔进泥里，没……没爬上来……”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泥的制服，铁铲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团泥点：“我老伴得了重病，还在医院等着我送早饭……我答应她，今天给她带她最爱吃的豆浆油条……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去见她？我怕吓着她，更怕她知道我没了，撑不下去……”

老王的声音开始发颤，浑浊的眼睛里渗出两行浑浊的泪水，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泥，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我想化个‘干净妆’，让我看起来像平时下班那样，没有污泥，没有伤口，能好好跟她说句话……求你了，小伙子，帮我一把……”

林默看着老王身上的污泥，又看了看他掉在地上的铁铲——铲头上还缠着几根没清理干净的水草，显然是他出事前还在工作的证明。心里一阵发酸：一个一辈子清扫街道的环卫工，就算成了鬼，心里惦记的还是病床上的老伴和没送完的早饭，这份朴实的“牵挂”，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沉重。

“王大爷，您放心，我帮您化干净妆，保证让您能体面地去见老伴，送完那份早饭。”林默弯腰捡起铁铲，小心地擦掉上面的污泥，“咱们先回铺子里，外面风大，别再沾了灰。”

老王感激地点点头，任由林默扶着他往丧葬铺走。他的脚步很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担，污泥不断从制服上滴落，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却没人注意到，那些污泥落在驱阴花的影子里时，会瞬间化作淡淡的青烟消散——显然是花的驱阴效果在起作用。

【叮！检测到待妆灵体老王（环卫鬼），需求：干净妆（清除灵体表面所有污泥与杂物，修复摔伤、划伤创伤，整理环卫制服褶皱，呈现生前下班时的整洁状态），执念：给病床上的老伴送豆浆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