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龙墨那句带着血丝的“谢了”,像根轻飘飘的羽毛,搔得我耳朵有点痒,更多的是不真实感。这厮居然也会道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眼下我没心思琢磨他这个反常举动。胸口火于谦随手一挥留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提醒着我通心境强者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医仙门的前院更是惨不忍睹,像是被巨兽蹂躏过,地面焦黑,墙壁坍塌,药柜东倒西歪,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尘土味。弟子们战战兢兢地从各个角落钻出来,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烂摊子,又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紫薇澈渡过来的那股温和神力暂时稳住了我的伤势,但治标不治本。我现在的目标非常明确且迫切:第一,立刻处理伤势,恢复行动力,不能再像个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第二,安抚受惊的弟子,尽快收拾残局,起码得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第三,也是最重要却最没头绪的一点——搞清楚火于谦为什么会对尤龙墨下死手,以及他最后那句“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意味着什么。被一个通心境大佬惦记上,这感觉比被水令锦盯着还要毛骨悚然。
至于尤龙墨那深藏不露的“寂灭法则”和紫薇澈恰到好处的出现,这些谜团都得往后放放。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多谢紫薇少主再次相助。”我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对紫薇澈郑重道谢。今天要不是他,我和尤龙墨恐怕真得交代在这里。
紫薇澈摆了摆手,神色凝重:“陌神医客气了,看来我来的还算及时。火于谦此人性格暴烈,睚眦必报,他既然退走,短期内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再来,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他看了一眼正在那呲牙咧嘴活动筋骨的尤龙墨,意有所指,“尤龙兄,你这次可是把火炎界得罪狠了。”
尤龙墨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浑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得罪就得罪了,一个老匹夫而已。倒是你,紫薇澈,消息挺灵通啊,跟得这么紧?”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紫薇澈坦然一笑:“恰巧在附近处理些事务,感应到这边有强大的能量冲突,便过来看看。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不是吗?”他最后一句是看着我说的。
我点了点头,盟友关系在刚才确实得到了验证。但尤龙墨这尊大神,显然不是我能指挥得动的。
“当务之急,是先治好伤,稳住局面。”我深吸一口气,忍着痛走向倒塌的药柜,想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药材。
就在我弯腰,手指即将触碰到一个半埋在瓦砾下的药匣时——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隐蔽、但却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我侧后方的虚空之中猛地窜出!
这杀意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针对性极强,就是冲着我来的!
目标不是我身边的紫薇澈,也不是不远处的尤龙墨,就是我这个看似最弱、刚刚还受了伤的“小郎中”!
我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起来!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让我窒息!
是火于谦?!他去而复返?不对!这股杀意虽然阴冷凌厉,但强度远不如火于谦那般焚天煮海,更像是……擅长暗杀偷袭的路子!
是暗影阁?!紫薇澈才刚提到他们!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身体却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刚才硬抗火于谦一击已经让我重伤,此刻能站着都已勉强,哪里还有力气躲避这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
眼角余光只瞥见一抹几乎融入环境的淡灰色虚影,以及一道直刺我后心要害的、没有丝毫能量光华外泄的乌黑匕首尖芒!
快!准!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