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龙墨那句“是不是见过”和他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像两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好几天都没散干净。给他换药的时候,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都会像被电了一下似的赶紧缩回来。他那双恢复了平日懒散、却总在我不注意时悄悄落在我身上的眼睛,更是让我浑身不自在。
血脉共鸣?灵魂熟悉?这种玄乎又玄的东西,比我体内的神力还难搞懂。我甩甩头,决定先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当务之急,是让他赶紧好起来,然后离开这个越来越像是非之地的医仙门。
他的恢复速度其实快得有点吓人。魔气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共鸣驱散了大半,受损的经脉在我每日用混合神力温养下,也在飞速愈合。就是神魂的损伤麻烦点,需要时间静养。但这家伙显然不是个能静下来的主,刚能下地走动,就开始嫌弃我熬的药太苦,抱怨偏殿漏风,甚至还试图摸我的酒喝(虽然我根本不喝酒)。
“小郎中,你这医术还得再练练,这药苦得小爷我舌头都快掉了。”他斜倚在勉强修好的门框上,脸色虽然还带着点病态的苍白,但那副欠揍的德行已经回来了七八分。
我正蹲在院子里分拣药材,头都懒得抬:“爱喝不喝,倒了干净,省得我费心。”
“啧,真无情。”他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我分拣药材的手上,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点,“喂,谢了。”
我动作一顿,没吭声。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说谢了。
目标依旧明确:治好他,然后一起撤。机会在于他的快速恢复和暂时没有新的麻烦上门。阻碍则是他这招灾体质和我这越来越显眼的“香饽饽”身份。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尤龙墨已经能运转部分寂灭之力自行疗伤了,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我也开始悄悄收拾东西,规划撤离路线。紫薇澈给的玉佩我一直戴着,确实有点用,感觉那些时不时扫过的探查神识模糊了不少。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乌云低垂,像是要下雨。尤龙墨难得安静地在屋里调息,我则在药房里整理最后一批要带走的药材和丹药。院子里,我布置的几个“百战营”小傀儡安静地立在角落,像普通的装饰。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直到——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医仙门外围的预警阵法上,漾开了一圈几乎不可察的涟漪。
来了!
我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同时,立在窗台上一只木质小鸟形态的“百战营”傀儡,发出了只有我能感知到的、尖锐无比的震颤!那不是普通的探查,是带着赤裸裸杀意的能量标记!
目标,直指尤龙墨所在的偏殿!
“尤龙墨!”我失声喊道,扔下手中的药材就往偏殿冲!
几乎是我喊出声的同一瞬间,偏殿上空,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无声地撕裂开三道缝隙!三道穿着暗红色紧身皮甲、脸上覆盖着诡异凤凰纹路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三人出现的同时,手中造型奇特的暗红色短刃已然扬起,三道凝练到极致、带着焚尽一切灼热气息的赤红刃芒,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刚刚睁开眼、还坐在原地调息的尤龙墨当头罩下!
速度快得超出了我的反应极限!狠辣得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是专业杀手!而且是实力极其强悍的杀手!每一个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不弱于全盛时期的水令锦!御界境!三个御界境杀手!
“操!”尤龙墨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仓促间根本来不及施展强大的寂灭神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