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汗珠沿着萧彻的鬓角滚落,砸在诏狱粘稠的血泊里,晕开一小圈暗色。那张浸在血污中的涂鸦,画纸上歪扭的金色眼睛,仿佛带着孩童天真的恶意,穿透了镇龙香的麻痹,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脏。铁砧上李崇文垂死的抽搐、皮肉焦糊的恶臭、谢衡崩溃的呜咽…炼狱的喧嚣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眩晕和尖锐的耳鸣。
“哥哥,你的背…还疼吗?”
幻觉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呃——!”萧彻猛地捂住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黄金竖瞳在猩红的火光中剧烈收缩,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陛下!”赵无伤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上前欲扶。
“滚开!”萧彻低吼,如同受伤的困兽,粗暴地挥开赵无伤伸来的手。他踉跄一步,几乎是凭着本能,弯腰,一把将血泊中那张被浸透的涂鸦死死攥在手心!蜡笔的油彩混合着温热的血,粘腻地糊在掌心,那抹刺目的金色透过指缝,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他猛地转身,玄色大氅带起一股腥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血腥的刑讯室,将身后李崇文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嚎彻底甩开。
甬道两侧牢笼里无数道仇恨绝望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咒骂和哭嚎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而来。但此刻的萧彻置若罔闻。脊背深处,那股因血腥刺激而活跃的麻痒悸动,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和撕裂般的痛楚取代。鳞片在皮肤下不安地躁动,每一次翕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只想逃离,逃离这粘稠的血腥,逃离那金色的注视!
他几乎是撞开了诏狱沉重的铁门。外面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驱散他体内的寒意和混乱。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内衫,紧贴在因异化而绷紧的脊背上,带来阵阵不适。
“陛下…”赵无伤无声无息地跟了出来,捧着依旧散发着青烟的狻猊香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带着金属焦糊与腐败甜腻的烟雾再次缠绕上来,贪婪地安抚着萧彻躁动的脊背鳞片,带来短暂的麻痹。“龙气躁动,易伤龙体。奴才…知晓一处静室,或可暂歇。”
萧彻没有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和蜡笔的油彩。他需要冷静。需要答案。这具身体,这该死的系统,还有这诡异的鳞片…和先帝有关?和赵无伤有关?他猛地抬头,黄金竖瞳里燃烧着暴戾和探究的火焰,直刺赵无伤低垂的眼睑:“带路。”
赵无伤微微躬身,捧着香炉,引着萧彻穿过皇城最偏僻、最荒芜的角落。这里连巡逻的禁军都极少踏足,只有疯长的荒草和颓圮的宫墙。最终,他们停在一座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宫殿前。殿门早已腐朽,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厚重的灰尘簌簌落下。
殿内一片死寂和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陈年的、类似药材放久了的苦涩气息。几缕惨淡的天光从残破的窗棂缝隙挤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殿中央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座巨大的、由某种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的屏风!那骨骼粗壮扭曲,绝非人骨,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琉璃的、半透明的物质,使得整座屏风散发着一种阴森惨白、不似人间之物的微光。
“此乃‘白骨镜’,”赵无伤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吟诵的诡异腔调,“乃先帝命人取…龙章大成之遗蜕,辅以天外寒铁精髓,熔铸而成。可观前尘,可照本源。” 他放下香炉,青烟袅袅,缭绕着那座惨白的骨屏。
萧彻的心脏猛地一沉。“龙章大成之遗蜕”?先帝的遗骨?!他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脊背加剧的刺痛,一步步走向那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屏。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骨髓的寒意就越发刺骨。屏风表面那层半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