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低沉古老的嘶吼,仿佛是从时间的尽头传来,没有起伏,没有戾气,唯有极致的荒芜与睥睨万物的傲慢,顺着天际细缝疯狂溢出。原本奔腾咆哮的黑潮骤然凝滞,那些无穷无尽的死寂傀儡纷纷僵在半空,漆黑的利爪悬停于三色光虹之前,周身的死寂之气竟在这声嘶吼的震颤下,变得愈发浓稠、愈发冰冷,连墟烬星域的空间都泛起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这灭道之威彻底撕裂。
苏玄掌心的衡道之印震颤得愈发剧烈,莹白的印身几乎要挣脱他的掌心,原本黑白交织的光纹变得紊乱不堪,一道道细碎的裂纹顺着印面蔓延,烫得他掌心皮肉发麻,经脉中早已濒临极限的道力被这股嘶吼引发的气浪狠狠冲击,喉头一阵腥甜,一口精血险些喷涌而出。他硬生生咬紧牙关,舌尖的刺痛让混沌的心神瞬间清明,玄色道袍的下摆被气浪狠狠掀起,肩头的旧伤裂开,暗红色的鲜血浸透衣料,与衣上的傀儡飞灰、荒原尘土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浴血守衡的悲壮图景。
他脊背依旧挺得如崖间青松,未曾有半分弯折,眸中的凝重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洞悉本源的澄澈与决绝。指尖死死扣住衡道之印的裂纹,一道道精纯的衡道之心顺着指尖涌入印身,试图抚平那些紊乱的光纹,【这不是死寂之气的本能嘶吼,这是死寂之源的意志彰显。它不是在毁灭,而是在宣告——宣告它的降临,宣告万道平衡的卑微,宣告我们这些衡者的反抗,不过是蚍蜉撼树。】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层层叠叠,愈发清晰:封源镇邪时,独自一人面对万千怨魂,那时的他,唯有孤勇,唯有对衡道的一腔赤诚;遇见紫凝时,她的温婉与坚定,如一束微光,照亮了他独行的衡道之路,让他懂得,衡道不是孤身赴死,而是并肩同行;与墨渊前辈解开误会、并肩破局时,他看到了三千年幽禁的悔恨与坚守,懂得了守破共生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失而复得的道心觉醒;还有督衡使那句箴言——「衡者无畏,守心为基,破妄为途,共生为终」,从前他只懂字面之意,今日直面死寂之源的嘶吼,方才彻底顿悟。
【玄烬失衡,是因为他执念于“破”,忘了“守”;上古衡者失利,是因为他们执念于“守”,忘了“破”;而这死寂之源,之所以敢如此傲慢,便是因为它执念于“灭”,否定了“生”的意义。】苏玄的心底道音沉缓而坚定,衡道之心愈发凝练,周身的黑白二气渐渐稳住,紊乱的衡道符文重新流转,【它不懂,天地之间,从来没有绝对的毁灭,也没有绝对的新生。灭中生,生中灭,死寂为阴,生机为阳,阴阳相济,方能成就万道平衡。这便是衡道的终极哲思——不是强行逆转天道,而是接纳所有的存在,引导所有的失衡,归于本该有的秩序。】
他猛地抬手,掌心的衡道之印骤然升空,莹白的光纹暴涨,那些蔓延的裂纹在衡道之心的滋养下,渐渐愈合,双鱼玉佩与镇衡印相融的本真之色再度绽放,黑白二气如两条首尾相接的巨龙,缠绕着三色光虹,狠狠顶住了嘶吼引发的气浪,【我今日,便以衡道之名,以我之魂,以我之血,告诉这死寂之源——衡道不死,守破不灭,万道平衡,绝非你所能撼动!】
紫凝的共情之力在嘶吼声响起的瞬间,便彻底溃散,淡紫色的光丝寸寸断裂,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祭坛之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连唇瓣都没了血色,腕间那道共情突破的莹紫光晕,也变得黯淡无光。她抬手按住心口,窒息般的痛感阵阵袭来,那不是单纯的道力反噬,而是死寂之源的意志,正在碾压她的共情之心,试图将她心底的悲悯与坚定,一并吞噬。
她微微喘息,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退缩,唯有悲悯与坚定交织。方才共情之力溃散的瞬间,她清晰地感知到了死寂之源的意志——那是一种彻底的虚无,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