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二楼，一片狼藉。

地上是破碎的桌椅和飞溅的酒水，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压抑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楼梯口那个蜷缩的身影。

三皇子姬皓，正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肿胀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个猪头。

他想爬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

那道淡漠的目光，如同烙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上，让他连调动灵力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不朽皇朝的三皇子，一个货真价实的王者境强者，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像打狗一样，抽了两个耳光。

而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我，秦瑶，回来了。”

“洗干净脖子，在皇城里等着。”

那清冷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已经破碎的尊严里。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楼下，楼内的修士才敢大口喘气。

“天啊，那几个人到底是谁？”

“那个少女……是秦瑶？那个被追杀的废体公主？”

“废体？你管能一巴掌抽飞王者的叫废体？”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复仇了！”

姬皓的几个门客，这才敢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他扶起。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滚！”

姬皓一把推开他们，他空洞的眼神望向窗外，那里已经没有了那几人的踪迹。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的恐惧，却像冰水，浇遍了全身。

“快！回皇城！用最快的速度！！”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半分皇子的威仪。

……

天北城外。

萧尘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

“八师妹，你刚才真是太霸气了！那两巴掌，看得我浑身舒坦！”

他学着秦瑶的样子，对着空气挥了挥手，“现在，你再说一遍，你在跟谁说话？哈哈哈，想想那小子的表情，我就想笑！”

莫凡扛着大黑锤，憨厚地附和：“嗯，八师妹打得好。”

顾倾城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轻吟，似乎也对刚才的场面很满意。

秦瑶走在他们中间，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亲手给了仇人两巴掌，并没有让她感到多少快意，心中那片由血海深仇凝聚的冰山，只是融化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她看向林炎：“大师兄，我们接下来，直接去中州皇城吗？”

林炎脚步不停，声音平淡：“师尊让我们下山，就是为了了结因果。自然是去皇城。”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跟在最后面的少年阿青。

从始至终，这个新来的记名弟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当秦瑶动手时，他默默地将一张被撞歪的桌子扶正。

当他们离开时，他默默地将一块沾了灰的星辰砂地砖擦干净。

他就像一个影子，一个最称职的下人，毫不起眼。

可林炎却知道，这个少年，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危险的存在。

因为他的气息，和师尊，太像了。

“走！去皇城！我倒要看看，那个什么不朽皇主，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萧尘豪情万丈，化作一道金光，就要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林炎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等等。”

众人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远方的天际，几道流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天北城的方向射来。

那不是修士的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