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也映出角落里两头钢鬃兽的剪影——一头是半年前陆仁原本剩下的那只取名老四,已长至半人多高,鬃针根根戟张;另一头便是杀死韩烈擒来的幼崽,后腿被藤条捆了,还在轻轻发抖。
陆仁先没管它们,盘膝坐下,把《驭兽心法·钢鬃篇》在膝上摊开。血黏住封面,他随手撕了,露出里面暗褐色的兽皮纸。第一页便是一句朱砂小字:“凡驭兽者,先以血为引,后以魂为锁;魂锁不成,反噬其主。”
陆仁用指腹抹过那行字,指尖隐有凉意。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画着钢鬃兽的颅骨图,眉心处标一点朱红,旁注“锁魂窍”;第三页是脉纹走向,再往后便是整套“血祭锁魂”的仪式:以主心血三滴,混以“引兽粉”,在兽额画符,趁兽昏睡之际,以银针破窍,引入一缕自身神识……
陆仁看得眉心直跳。若按书上所说,驯化后的钢鬃兽确实只能随侍在侧,无法像血鸦那样一念收放。他抬眼望向石壁暗格——铜环静静躺着,三十六只血鸦栖于环内,有几只被陆仁放了出来,只见鸦眸在火光里偶现猩红,像一串随时会醒的刀。
“为何鸦可藏,兽却不可?”
他低声自问,声音在洞壁间来回撞。
听见主人动静,老四把长嘴搭在前爪上,发出低低的“咕”声,似在回应。陆仁起身,把铜环贴胸揣好,转而走到洞穴最深处——那里堆着燕北溟留下的破木箱,当日他只取了书籍、火把这些急用物,其余并未细翻。
箱底垫着一层干草,草下压只黑漆木匣,巴掌大,铜扣已泛绿。陆仁指尖一挑,“咔哒”一声,匣里滚出三样东西——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玉符,符面刻着鹰羽纹;一张折得极细的羊皮卷;还有一本比《钢鬃篇》更薄的小册子,封面无字,只烙一只张翅苍鹰。
陆仁先展开羊皮卷,上面是燕北溟的潦草笔迹:“夷都,鬼市,三更后巷,鹰叫三声,以幼崽换器。铜环本名‘锁兽鋆’,可囚魂,可育魂,然需生魂为祭。吾窃《炼魂补天录》残卷,得‘兽祭’法,杀兽取魂,封于鋆,永为奴。此法有干天和,慎之,慎之!”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末尾一点拖得极长,似当日燕北溟手抖难持。陆仁盯着那串“慎之”,胸口隐隐发热——原来铜环并非凡铁,而是“锁兽鋆”;血鸦也不是活物,而是被“兽祭”法炼化后的生魂!
他翻开那本无字小册,里面果然夹着《炼魂补天录》的三页残篇:
“……凡兽之属,生魂未散,以混沌力为炉,引魂入器,器不毁,魂不灭。首祭者,宜择幼崽,魂纯而易拘……”
再往后,便是一幅与《钢鬃篇》截然不同的“锁魂符”,符纹更繁复,中心却同样点在那一点“锁魂窍”。
陆仁阖上册子,胸腔里像有一面鼓,被火烤得“咚咚”作响。他抬眼望向两头钢鬃兽——老四已养半年,魂与己近;幼崽尚新,魂火未稳。若按“兽祭”法,只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