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废弃污水处理厂的巨大沉淀池深处,锈蚀的钢铁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撑着这片被遗忘的空间。几盏应急灯在角落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浓稠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潮湿的泥土和陈年污水的沉闷气息。这里是“判官”小队临时的巢穴,冰冷、坚固,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
夜莺背靠着一根冰冷粗大的金属管道,战术手套早已摘下,露出修长却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指。她指尖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战术平板上鬼手刚刚建模还原出的那个微小标记——从张啸林书房油画后墙壁上捕捉到的、指甲盖大小的荆棘苍白眼球。冰冷的屏幕触感无法驱散她心底翻涌的寒意。每一次描摹,都像在触碰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痛伴随着更加汹涌的记忆碎片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不再是模糊的尖叫和血腥味。这一次,画面清晰了许多:
——冰冷的金属墙壁,巨大而狰狞的荆棘眼球蚀刻其上,占据整个视野,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个同样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训练代号:‘夜莺’。清除目标:代号‘知更鸟’。时限:三分钟。失败,即抹除。”
——视野晃动,急促奔跑的喘息声。前方拐角,一个穿着同样灰色训练服的瘦小身影仓惶回头,眼中是纯粹的、孩童般的恐惧…
“呃!”夜莺猛地闭上眼,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孩子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自己灵魂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
“夜莺?”凌风低沉的声音在几步之外响起。他站在一张临时拼凑的合金桌前,上面摊开着张啸林的加密手机和那个微型U盘,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从张啸林别墅书桌文件上撕下的、沾着暗褐色血迹的残缺纸页。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从夜莺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块平板上。
夜莺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个恐惧的眼神从脑海中驱散,睁开眼时,眸子里已只剩下冰封般的锐利,尽管深处仍残留着未散的波澜。她将平板递向凌风,声音竭力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张啸林的书房暗墙。同样的印记。他临死前的恐惧…不是装的。他真正害怕的,是这个名字背后的东西。”
凌风接过平板,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屏幕上那个微缩却无比清晰的荆棘眼球。灯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深渊之眼’…”他低声重复着张啸林临终的呓语,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敲击出沉稳的节奏,“不是普通的黑帮,也不是单纯的国际犯罪集团。它…在‘注视’。”他的判断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寒意。
“风哥!夜莺姐!有料了!大料!”鬼手亢奋到几乎变调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他整个人几乎埋在两个并排的巨大显示器后面,屏幕幽蓝的光芒映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密集如暴雨的声响。“秃鹫那个合金盒子的物理接口太他妈古老了!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适配上!里面是个加密的存储器,用的是量子叠加态加密!差点把老子CPU干烧了!”
他猛地一敲回车键,两个显示器上的数据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左边屏幕,赫然是一张极其详尽、标注着复杂坐标和兵力部署的立体地形图!蜿蜒的河流,茂密的热带雨林,几处依山而建、结构复杂的堡垒式建筑群,外围是雷区标识、巡逻路线、防空火力点……所有细节纤毫毕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眼睛从高空俯瞰记录。地图中心,一个猩红的骷髅头标记触目惊心,下方标注着一行冰冷的文字:“蝰蛇”金三角核心基地 - 蛇巢。
“看这个!蛇巢!秃鹅的老窝!这地图详细得连他们厨房后门有几个垃圾桶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