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公安局地下一层的法医实验室内,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不锈钢解剖台照得惨白。苏晓梅的骸骨被重新放置在台面上,每一块骨头都按照人体结构精确排列,仿佛一具沉默的立体拼图。
林宇站在台前,手中拿着2003年的原始尸检报告和新做的检测结果,眉头紧锁。徐达远靠在门框上,目光在骸骨和林宇之间来回移动。
“哪里不对?”徐达远终于问道。
林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戴上手套,轻轻拿起颅骨,指向后脑处的那条线性骨折:“师父说苏晓梅是意外跌倒,后脑撞击桌角致死。但你看这个损伤形态——”
他打开投影仪,将颅骨影像投射到墙上:“线性骨折延伸长度超过8厘米,伴有轻微的凹陷。意外跌倒通常造成的是局部粉碎性骨折,而不是这种延伸性损伤。”
徐达远凑近细看:“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很可能是被人用钝器击打所致。”林宇放下颅骨,又拿起那份妊娠检测报告,“更奇怪的是这个。”
“苏晓梅的妊娠检测是阳性,但根据骸骨的骨盆特征和耻骨联合面形态,她根本没有生育过,甚至没有怀孕至足月的迹象。”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徐达远皱眉:“检测报告出错?”
“或者是有人伪造了报告。”林宇的声音低沉下来。
系统界面在此时闪烁:
【建议对2003年所有相关物证进行时间线重建】
【特别注意法医报告、医院记录和案情日志之间的时间矛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泡在档案室里,将2003年9月的所有相关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列。泛黄的纸页铺满了整张长桌,像一段被尘封的时光重新展开。
“看这里,”林宇忽然指着一份医院值班日志,“9月16日的记录显示,刘永新当天请假没上班。但警方案情日志上却记载,他在同一天参与了工地案的现场勘查。”
徐达远对比两份文件,眉头越皱越紧:“确实矛盾。”
更令人起疑的是,苏晓梅的妊娠检测样本采集时间是9月17日,但检测报告上的签发日期却是9月15日——比采集时间还早两天。
“这份检测报告是伪造的。”林宇断定道,“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报告,事后才补采的样本。”
雨声渐大,敲打着档案室的窗户。林宇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如果连妊娠报告都是伪造的,那么刘永新的供词中,还有多少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技术队的小张急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徐大,林法医,我们在王志强那本日记的封皮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张已经褪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医院花坛前,笑得灿烂。背后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永远记得这个夏天,永新赠”。
“这是苏晓梅,”小张喘着气说,“但重点是,照片背面还有别的东西。”
林宇将照片翻过来,发现在那句题词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数字:“:30”。
“2003年9月14日16点30分,”徐达远喃喃道,“这是...”
“苏晓梅的死亡时间。”林宇接口道,声音有些发干,“法医报告上记载的死亡时间是9月15日,但实际要早一天。”
系统界面急速闪烁:
【时间线冲突:9月14日刘永新值班记录显示他在医院手术】
【不在场证明可能成立】
三人立即翻找2003年9月14日的医院记录。果然,当天下午刘永新主持了一台紧急手术,从15:30一直进行到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