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幕退去后的天空，像被极寒洗劫过一遍，呈现出一种近乎失真的澄澈。云层被冻得稀薄，高高挂在天边

阳光艰难地穿透，洒下一层淡淡的冷金色。城市上空，空气中还漂浮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冰晶微粒，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却再也没有那种能瞬间冻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白幕已完全离开东国境内，盘古巨墙进入维护模式，伏羲系统转入低功率运行。当前全国平均气温为零下二度，预计在六小时内回升至零上十五度左右】

中央广播的声音，从每一个家庭的智能终端、每一块公共屏幕、每一辆行驶中的车辆里同时响起，带着清晰而稳定的机械合成音

【根据最新气象模型推演，本次白幕首轮冲击已结束。距离农历春节，还有九小时三十二分钟】

【请各单位在确保值守的前提下，合理安排人员轮换。请广大居民在做好防寒与防护措施的前提下，有序采购年货，共度新春】

最后一句话，仿佛是某种信号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座城市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一户户人家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穿着厚厚睡衣的人们，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卧室，开始飞快地换衣服

厚重的室内防寒服被一件件脱下，取而代之的是红色的羽绒服、喜庆的唐装、印着“福”字的毛衣，还有孩子们的小老虎帽、小棉鞋

【快点快点，别磨蹭了！】

厨房里，母亲一边系围裙一边催

【再晚菜市场都要被抢空了！】

【来了来了！】

父亲一边套外套，一边把手机塞进兜里

【我先去排队买菜，你在家把春联贴好，再看看饺子馅还够不够！】

【我也要去！我要吃糖葫芦！】

孩子穿着一身红彤彤的小棉袄，拖着比自己还高的购物袋，急得在门口直跺脚

【行，给你买两串，但是不许乱跑！】

父亲一把把孩子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像拎着一只兴奋的小团子

【今年能活着过年，你还不老实点！】

楼道里，脚步声、说话声、关门声此起彼伏

【老王，你家也去买菜啊？】

【去去去，再不抢就没了！】

【记得给我带两斤饺子皮，我家那口子不会擀！】

【没问题，你给我占个鱼摊的位置！】

电梯里，大家一边挤着上楼，一边还不忘刷着手机上的“春节倒计时”

屏幕上，醒目的红色数字“09:28:15”不断跳动，提醒着每一个人——时间不多了

城市的主干道上，原本因为白幕预警而几乎清空的道路，此刻又恢复了生机。车辆从地下车库鱼贯而出，有序地驶向各个菜市场和大型超市

街道两旁的电子屏上，一边播放着白幕防御成功的新闻画面，一边滚动着醒目的红色大字

【恭贺新春 · 东国无恙】

【距离春节还有 9 小时，请市民有序采购】

步行道上，人流如潮。人们裹着各色的冬装，拎着空购物袋、推着小推车，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菜市场

【快快快，再晚排骨就没了！】

【我家孩子点名要吃糖醋鱼，今天必须买到活鱼！】

【爸妈年纪大了，我得先去抢点新鲜蔬菜，再买点水果！】

有人小跑着，有人快走，有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妈，我现在去菜市场，你把家里要的东西再发我一遍，我怕买漏了！】

街角的小超市门口，老板正忙着把刚从地下储备库调运出来的米面粮油一箱箱往外搬，额头上满是汗水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