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晚就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睡。
后半夜,她一直在研究那个突然出现的灰雾空间。
她把它叫做“涅盘”——死过一次的人,才配得上的重生。
空间不大,十立方米,正好能装下柴房角落那堆稻草。她试了几次,意识进出很顺畅,就像闭上眼睛再睁开一样自然。
但有限制。
第一,只能存放没有生命的东西。她试着把一只爬过脚边的潮虫收进去,失败了。
第二,每天她能进入空间的时间,最多一个时辰——这是她在空间里计时的结果。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一百倍。
这个发现让她心脏狂跳。
她在空间里默数了三千六百个数,大概相当于外界一个时辰。而出来看柴房外的月光位置,只移动了一点点。
百倍时间。
第三,存放和取出物品,需要她的手实际接触到。范围大概是一臂之内。
鸡叫第一遍时,林晚已经摸清了基本规则。
她坐在稻草堆上,怀里还揣着母亲半夜偷偷塞给她的半个窝头。窝头早就凉透了,硬得像石头。
可她一点一点,仔细地把它吃完了。
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前世四十年来从未尝过的珍馐。
吃完后,她将意识沉入空间。
灰雾弥漫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凝固。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她自己的意识在流动。
她开始回忆。
1981年4月18日,傍晚。
堂姐林小娟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那是用她爸林建民上月寄回来的布票做的——笑盈盈地推开柴房的门。
“晚晚,还生气呢?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那张红色的、印着《庐山恋》女主角头像的露天电影票,被递到眼前。
“镇上来放的,可难得了。姐特意多要了一张,带你去看。”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哦,是受宠若惊。堂姐从来对她没好脸色,突然这么亲近,她高兴都来不及。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怜。
林晚在空间里,用百倍的时间,把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咀嚼。
林小娟几点来的。
说了什么话。
电影票是什么样子。
村后破屋的位置。
刘二狗大概什么时候埋伏在那里。
村民们什么时候“恰好”经过。
谁举的火把。
谁先喊的“快来看”。
谁用石头砸了她。
空间里没有纸笔,但她用意识一遍遍勾勒,把这些画面刻进脑海深处。
一个时辰后,她“醒”过来。
柴房外传来奶奶王桂花的骂声:“懒骨头!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猪饿死了你拿命赔?”
林晚缓缓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散。
她推开柴房门,走进微亮的晨光里。
王桂花正叉着腰站在院子中间,看见她出来,唾沫星子直接喷过来:“死丫头片子,真当自己是小姐了?赶紧喂猪去!喂完了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洗不干净看我不抽死你!”
东厢房的门帘掀开,堂姐林小娟探出头,嘴里叼着牙刷,满嘴白沫。她冲着林晚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晚晚起来啦?快去干活吧,奶等着呢。”
林晚低着头,轻声应了句:“嗯。”
她走向猪圈,脚步平稳。
经过灶房时,看见母亲王秀英正佝偻着背在烧火,灶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