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在略显颠簸的国道上行驶了四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县城郊野，逐渐变为更广阔的平原，偶尔闪过规模更大些的集镇，最后，省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隐隐浮现——更多的楼房，更高的烟囱，更宽的道路，以及一种与县城截然不同的、更密集而匆忙的气息。

林晚靠着车窗，没有像其他初次进省城的乘客那样好奇张望。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逐渐清晰的建筑和街道，脑海里却在快速整合信息：省赛地点省一中所在的区，带队老师周老师告知的招待所位置，吴教授给的那个纺织工艺研究学者地址的大致方位，以及……灵泉示警中那个模糊的长途汽车画面。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浑浊，混合着汽油、尘土和人体汗味。她身边坐着同县的孙伟，他显得很兴奋，不时指着窗外说“看那个楼！”“省城的汽车真多！”另一边的张振华则安静地看着一本物理习题集，只是微微发白的指节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带队周老师和教育局的干事坐在前排。

林晚闭了闭眼，意识深处再次掠过灵泉传递的那些破碎画面。戴前进帽的陌生男人……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厢内的人。乘客大多是普通百姓，也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但没有特别符合那个侧影的。也许是在省城会遇到？她将这份警惕按下，开始默诵几个关键的物理公式，让思维沉入即将到来的竞赛氛围。

抵达省城汽车站时已近中午。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周老师带着他们三人，拎着简单的行李，挤上开往省一中方向的公交车。省城的公交车比县里的拥挤得多，售票员报站的声音又快又急。

招待所是省教育厅统一安排的，在省一中附近，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四层红砖楼，条件朴素但还算干净。两人一间，林晚和同市另一个县的女生住一起，那女生叫方梅，短发圆脸，看起来也很腼腆，互相简单打了个招呼。

下午是自由活动和熟悉考场时间。周老师叮嘱不要走远，注意安全。张振华和孙伟打算在招待所休息看书，林晚却向周老师请示，想去省图书馆看看——理由是想查阅一些可能对竞赛有帮助的参考资料。

周老师略一沉吟，同意了，但嘱咐她务必在天黑前回来，并告知了大致路线。林晚其实另有打算，查阅资料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想先去认认吴教授给的那个地址。

省图书馆距离省一中不远，是一栋苏式风格的高大建筑，气势恢宏。林晚用学生证办了个临时阅览证，进去快速找到了物理类参考书区域。这里的藏书量远非县图书馆可比，她如饥似渴地翻阅了几本最新的竞赛专题文集和大学物理期刊，用随身带的笔记本飞速摘录下一些精辟的观点和难题。

一个小时后，她离开图书馆，按照地址，寻找那位学者所在的地方。地址位于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挂着“省轻工研究所纺织工艺研究室”的牌子。楼前有个小花坛，种着些寻常花草，显得清幽。

林晚没有贸然进去，只是在对面街角驻足观察了片刻。小楼很安静，偶尔有人进出，看起来像是研究人员。吴教授只是给了地址和介绍信，并未提前联系，她打算等竞赛结束后，如果时间允许，再来正式拜访。此刻，她只是需要确定这个地方的真实存在和大致环境，心里有个底。

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斜对面一家小百货商店门口，有个戴前进帽的男人背影闪了进去。她心头微凛，定睛再看时，只看到商店门口晃动的人影，无法确定。是错觉？还是……

她没敢多停留，加快脚步，按原路返回招待所。一路上，她刻意留意身后和周围，并未发现异常。但那份自灵泉示警以来就存在的淡淡不安，并未消散。

晚饭是在招待所食堂吃的，简单的两菜一汤。吃饭时，周老师介绍了明天竞赛的详细流程和注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