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冠车被逼停在满是泥浆的路中央,发动机还在嗡嗡的响着,但车身已经被几辆冒着黑烟的嘉陵摩托车死死卡住了去路。
几个青年拎着钢管和U型锁,吊儿郎当的围了上来。
“砰!”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皇冠车锃亮的引擎盖上.
用手里的钢管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车身,震得车里的司机心惊肉跳。
领头的一个壮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满脸横肉,正是这白云工业区出了名的路霸头子??????陈安龙。
他歪着头,嘴里嚼着槟榔,那双三角眼透露出一股凶光,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驾驶室里的司机。
开车的司机是白天鹅宾馆的专职礼宾员,姓刘,个头不高,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
小刘平时接触的都是外宾和港商,哪见过这种阵仗?
看着外面那帮凶神恶煞的家伙们,他的脸瞬间吓得煞白。
但他毕竟代表着白天鹅宾馆,还是硬着头皮降下半截车窗,试图讲道理:
“各位大哥,这是白天鹅宾馆的礼宾车,车上坐的是去金刚鞋厂考察的重要外商。你们这样拦路,是不是…………”
“白天鹅宾馆?”
陈安龙嘿嘿一笑,噗的一声,一口鲜红的槟榔汁直接啐在了皇冠车那洁白的车门把手上:
“我管你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到了白云这片地界,是龙得盘着,是鹅??????那就得拔毛!”
“别拿大酒店的名头压我,老子这就一条规矩:给钱,过路。不给钱,我就卸你一个轮胎,再给这车身画副画,我看你怎么回去跟你们经理交差!”
“两百块,少一个子儿,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车内,气氛瞬间紧绷。
副驾驶上,二壮眼睛猛的一瞪,杀气毕露,手本能的就要去推车门。
“砚青哥......陈总,这帮家伙太狂了,我下去......”
“坐好。”
后座阴影里,传来李砚青平稳而冷静的声音。
李砚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透过墨色的车窗,淡淡的扫了一眼外面满脸横肉的陈安龙。
这一次来广城,是来跟刘金刚这帮私营老板谈生意的,这关系着接下来做局的成功与否。
而且他们现在是在演戏,他是身价百万的“陈老板”,二壮是“保镖”,三丫是“秘书”。
这戏台子现在既然已经搭起来了,就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穿帮。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给钱,走人。”
李砚青冲二壮轻轻扬了扬下巴,眼神里递过一个安抚的信号。
二壮接收到了李砚青的眼神,憋着一股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硬是把火压了下去。
他咬着牙,从怀里的公文包掏出钱包,数出两张青灰色的百元大钞。
为了不露脸,车窗没敢多开,只开了一条不到十公分的缝隙,随后二壮将他那双捏着钱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去。
“拿去喝茶!让开!”
二壮尽量压着嗓子,瓮声瓮气的吼了一嗓子,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压抑的怒火。
陈安龙一把抽过钱,对着阳光照了照水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这就对了嘛!到底是坐皇冠的,爽快!”
他把钱往兜里一端,用钢管拍了拍车顶:
“起开!都起开!让路!别耽误大老板去发财!”
路障被几个族弟懒洋洋的搬开,摩托车轰鸣着让出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道。
司机小刘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踩下去,皇冠车卷起一片泥浆,迅速冲了过去,逃命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开远了,尘土渐渐落下。
陈安龙摸了摸兜里那两百块钱,心情不错,正准备招呼兄弟们继续蹲点下一辆肥羊。
“............”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长着一双斗鸡眼的同族兄弟,一直盯着那辆远去的皇冠车发呆,此时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急忙拉了拉陈安龙的衣角。
他叫陈二猴,是陈安龙的堂弟,虽然看着呆,脑子也不灵光,但唯独有一样本事??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