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天的河水已经很凉了,像冰一样,刚掉进去,阿瑶就打了个寒颤,刺骨的凉顺着衣服渗进皮肤里,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
她挣扎着爬上岸,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更冷了。
她抱着湿衣服,哆哆嗦嗦地走回我家,脸色苍白,嘴唇都发紫了。
回到家后,她就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 “阿辰”。
我急得团团转,赶紧生了火,给她熬姜汤 —— 那姜是我自己种的,很辣,我还加了些红糖,希望能让她暖和些。
我坐在她床边,用毛巾蘸了温水,敷在她的额头,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心里又疼又急。
迷迷糊糊中,阿瑶仿佛看到了阿辰。
他坐在她的床边,穿着以前的蓝色布褂,头发短短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
他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很暖,像小时候他帮她暖手一样。
他还轻声说:“阿瑶,你要快点好起来。”
阿瑶很高兴,她想抓住阿辰的手,想让他别走,可她的手刚伸出去,阿辰就消失了,像影子一样,抓都抓不住。
阿瑶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着屋顶的茅草。
她的额头上还放着毛巾,是温的,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 是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粒红枣,那是她最喜欢吃的。
我坐在她旁边,看到她醒了,赶紧说:“孩子,你醒了?快喝点粥吧,刚熬好的。”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天晚上阿辰来过了,他看到你发烧,就帮你换了好几次毛巾,还在灶上给你煮了粥,然后就又回门派了。”
阿瑶听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看着那碗粥,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次的眼泪是暖的。
她知道,阿辰的心里其实还是有她的,只是被暗黑修炼的阴邪之气蒙蔽了心智。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小米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更加坚定了要把阿辰劝回来的决心 —— 哪怕再难,她也要等。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来了。
山上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很快就把整座山都盖白了。
山路被雪埋住,变得更加难走,每走一步,都要陷进雪里,拔出来的时候,鞋子上全是雪,很快就冻成了冰。
阿瑶依旧每天坚持上山给我送东西,只是因为雪太大,我年纪大了,走不动山路,她就不让我再陪她去阿辰的门派了。
她每次走的时候,都会把我的围巾裹得紧一些,说:“婆婆,您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就背着竹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雪里。
有一天,雪稍微小了一些,风也没那么大了。
阿瑶实在忍不住,就独自往门派走去。
路上的雪没过了脚踝,踩下去能听到 “咯吱” 的响声,冰冷的雪灌进鞋子里,很快就把脚冻得发麻。
她的手揣在怀里,可还是冻得发紫,鼻尖也红红的,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快到阿辰门派的时候,她看到洞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 是阿辰。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撒了一层白糖。
他的脸露在外面,比以前更瘦了,下巴上冒出了些胡茬,可眼神里,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冰冷。
阿辰看到阿瑶,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快步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脱下自己的长袍,披在阿瑶身上。

